第954章 一眼看穿

田野上白茫茫的一片,方醒負手而立,胸膛起伏了幾次。

陳瀟咬著一根幹草,看到方醒憋了半天也沒憋出一首詩來,就戲謔道:“德華兄要不就再來一首白狗身上腫?”

方醒在興和隨口弄了一首打油詩,慢慢的也傳到了內地,那些文人自然是不屑的,可百姓卻覺得有趣。

“地方不對啊!”

這裏是方家莊,而不是白雪皚皚,宛如一條長龍的長城。

“嘉蔬署怎麽樣?”

“不怎麽樣,那些人都冷冰冰的,這地裏的雪還沒化,就催促著莊戶們幹活。”

陳瀟在嘉蔬署報到,然後下去混了幾天,就請了個假回家。

“就是懶,他們都輪著休息,我這個署丞自然也可以回城辦公。”

方醒點點頭道:“弄那麽大的地盤,宮中哪裏消耗的了那麽多!你去好好的查查,若是可行,以後就上個奏章,建議把上林苑監的地盤當做試驗田。”

“大明的農業也得持續發展,各種作物的良種培育最好是由官方來進行,而上林苑監是最好的地方。”

陳瀟說道:“德華兄,那些多出來的產出,估摸著都被那些人給吞了。不過只要宮中打點好,屁事沒有。”

方醒無奈的道:“這上上下下都成了這副模樣,陛下自己也無可奈何啊!”

陳瀟很快就走了,對於現在的工作,他有些新鮮感,也有些不適應。可作為新人,而且還是方醒的好友,他不能留下把柄給別人抓。

“老爺,世上已經沒了陳殿忠。”

辛老七的身上還帶著血腥味,眼睛裏有些紅絲。

方醒點點頭:“這樣也好,讓他們去猜測,究竟是誰幹掉了那兩個夥計。至於朱濟熿,事情一旦曝光,他要麽活在惶恐之中,要麽就會更加的瘋狂。”

辛老七奇怪地問道:“老爺,那您為何不直接揭穿晉王呢?”

“揭穿他幹什麽?”

方醒笑的很深沉:“太祖高皇帝的時候,是把朱家的子孫當做了藩籬,可事實證明,他們不是籬笆墻,反而是蛀蟲。”

“蛀蟲嘛,自然是要清理的,可總得要讓大家知道他們的本來面目吧,否則帝王如何動手?”

“藩王既然無法插手地方政務,那留著何用?吃著大明的,喝著大明的,最後吃垮了大明,太能生了呀!”

大明的皇帝是越往後子嗣越少,而藩王卻無所事事,而且也沒啥煩惱,造人運動多有趣啊!咱們就使勁的生吧。

……

雲來客棧的案子在北平城中波瀾不驚,只有少數知道這家客棧來歷的人當做了笑談。

“說兇手就是陳殿忠,確鑿無疑。陳殿忠已經潛逃了,刑部和五城兵馬司的人正在聯手追擊。”

朱瞻墉在幫李二毛的母親擇菜,雖然書院還在放假中,可他卻時常回來。

“那可真是太可怕了,太殘忍了。”

朱瞻墉露出了恰如其分的受驚之色,讓周氏有些不忍。

“您一個郡王,身邊都是侍衛,不用怕,沒人敢對您動手。”

周氏覺得自己的際遇很奇妙,一個農家女子,中年喪夫,和兒子相依為命。

本以為這輩子就這麽過去了,只是遺憾家貧不能給兒子娶媳婦,可沒想到兒子進一趟城,挨了一頓打,卻就此走上了另一條路。

人啊!際遇就是這般的變化無常。

朱瞻墉拍拍手,起身沖著裏面喊道:“二毛,我先回去了。”

“哦!”

李二毛拿著本書出來,看到朱瞻墉腳邊的菜,不禁赧然道:“怎地讓郡王幹這個,得罪了。”

朱瞻墉笑道:“山長不是說了嗎,人不分貴賤都要幹活,只是分工不同罷了,你我現在都是學生,哪有不能幹的?走了啊!”

等朱瞻墉走後,周氏嘆道:“這可是郡王啊!居然能來咱們家閑話!”

李二毛笑道:“母親無需多想,這位郡王是被勒令在書院中學習,他來幫忙,就是想套些話,也不知道想幹什麽。”

“套話?”

周氏不相信的道:“他的手下有好些人,難道那些人都是啞子?”

……

朱瞻墉上了馬車,幾名侍衛當先開路,朝著城中去了。

車邊還有兩個太監,可他們都板著臉,朱瞻墉試過,除去必須要回答的問題之外,他們不會多說一句話。

朱瞻墉從荷包中摸出一顆薄荷糖塞進嘴裏,然後眯眼感受著那股涼意。

到了東宮,朱高熾正和婉婉在殿前散步,老的笑吟吟,小的嘟嘴埋怨,看著畫面感很強,也很和諧。

“二哥。”

小女孩子的仇恨來得快,去的也快,婉婉已經忘掉了這位二哥曾經給自己帶來的不幸,笑的很燦爛。

朱高熾沉著臉道:“去了哪?”

朱瞻墉躬身道:“父親,孩兒剛才去了書院。”

朱高熾的面色稍緩,“嗯,那就去歇息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