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零二章 省試結束

這時,掌櫃匆匆走來向朱佩見禮,朱佩擺擺手,“你去忙吧!我不需要你來照顧。”

掌櫃吩咐夥計再上兩個好菜,這才告辭走了。

朱佩望著掌櫃的背景,冷冷道:“據說有人昨天在這裏尋釁滋事,打了掌櫃,還辱罵朱家,說這裏是豬樓狗樓,還真以為朱家是面捏的?”

範寧淡淡道:“只是一個乳臭未幹的敗家子而已,你和他計較做什麽?”

朱佩不滿地瞪了範寧一眼,半晌哼了一聲道:“你是怕被連累?”

範寧搖搖頭,“我若怕被連累,昨天我就不會站出來了。”

朱佩注視範寧的目光變得柔和下來,她低下頭小聲道:“剛才我說話過激,向你道歉!”

範寧笑了起來,朱佩向自己低頭道歉,這還是很少見的。

但他知道朱佩性格極為要強,她絕不會容忍別人對她人格或者姓氏的侮辱,不過他還是有必要提醒朱佩。

“正所謂君子報仇,十年不晚,雖然昨天張椿的所作所為很過份,但你這個時候動他,恐怕很容易讓人想到是朱家所為,朱家雖然不怕事,但為這點小事和張家結仇,恐怕不值,我勸你秋後再算賬。”

朱佩狡黠一笑,“誰說我要對付他了,若明天他出了什麽狀況,和我朱家可是一點關系都沒有。”

……

當天晚上,張椿和一幫權貴子弟在清風樓喝酒,結果喝醉酒不慎失足,從清風樓的二樓摔下樓,一條胳膊慘被摔斷。

由於正好是右胳膊被摔斷,導致張椿無法再參加第三天的科舉。

張堯佐氣得暴跳如雷,滿腔怒火無處發泄,便下令數十名家丁連夜砸了位於潘樓街的清風酒樓。

就在整個京城都在談論昨晚發生在清風酒樓的事情,既為清風酒樓無辜受牽連而抱不平,也為張堯佐孫子摔斷胳膊而大呼痛快。

而與此同時,第三場科舉考試正在考場內緊張地進行著。

第三場科舉考兩門,一門是默經,另一門是作詩,時間也是一天,但比前兩天多了半個時辰。

雖然第三天的考試相對而言最簡單,但考試強度卻最大,尤其是早上開考的默經題,考了包括《尚書》、《詩經》、《周易》以及《禮記》在內的多篇文章。

要默寫的內容多達近五千字,這就要求考生對經文極為熟悉,寫字要快也要好,甚至連稿紙都沒有時間使用。

從考卷發下來開始,所有考試都抓緊時間提筆默經,有的考生甚至連作詩題都沒有來得及看。

範寧卻很從容,他並不急於動筆,而是將題目全部看了一遍,將詩題也看了。

詩題也是一句詩‘承平此事比應難。’

看起來好像無頭無尾,語焉不詳,水平也一般,但如果知道這句詩的出處,那這首詩就好寫了。

這首詩是宋太宗趙光義寫的《緣識》中的一句,寫的是平滅北漢後,朝廷文武有序,君臣和睦,努力共建大宋太平盛世的期望。

實際上就是要考生描寫當今太平盛世,歌頌君恩君德,科舉的詩題中,大多是寫歌頌君王方面的內容。

科舉向來張弛有道,要你發揮水平的時候,你就必須立意新穎,觀點明確,詞句簡練有力,像對策文和議論文都是這樣。

可要求你中規中矩之時,就必須穩重,甚至平庸,像今天的作詩題,這種詩在政治立場上非常重要,只要能夠表達出對君王感恩之意,加上押韻、卷面各方面符合要求,都能得滿分。

相反,作詩題最忌諱新意,像勸諫、針砭時弊等等,詩寫得再好也不合格。

所以極少聽說科舉詩能流傳千古,就是這個原因。

範寧將詩題放一邊,又轉回默經題上,他大概已經估算好了字體大小和間距,這才提筆寫下第一篇默經。

第一篇開頭有兩句提示,‘惟十有三祀,王訪於箕子。’下面要你繼續默下去,到‘其害於而家,兇於而國’為止。

這是《尚書》中《周書·洪範》一篇中的內容。

默經一科是唯一考得比較冷僻的科目,像《論語》、《孟子》這種小學生的上課內容是不會出現的,出題者挖空心思,專門尋找冷僻的經文來考士子們。

像今天這篇《周書·洪範》,如果不熟悉經文,恐怕連文的出處都不知道,或者半天想不起來,就算最後記憶起文章,也來不及默寫完。

範寧毫不思索,提筆寫道:王乃言曰:“嗚呼!箕子,惟天陰騭下民,相協厥居,我不知其彝倫攸敘。”

……

今天考四個半時辰,也就是九個小時,至少要在三個半時辰內做完默經題。

也就是七個小時寫五千字,書法要好,速度要快,且不能有錯,也不能有塗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