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七十八章 水源遊記(上)

範寧連忙走到大門外,一名斜背著紅色包袱,穿著褐色短衣,紮著綁腿,腳穿布靴的年輕男子站在門口,他手中拿著一個搖鈴,這種裝扮,一看就是急腳遞的送信人。

“我找一個姓範的官人,請問是住在這裏嗎?”

“我姓範!”範寧連忙上前道。

“請問小官人尊姓大名?”送信人極有禮貌地問道。

這是行規,得說對收信人的名字才能收到信,範寧道:“我是範寧,可對?”

“那就沒錯了!”

送信人將手中的信交給範寧,並請範寧在留單上畫了押,這才行一禮匆匆走了。

範寧看了看手中信,居然是兩封,而且看筆跡就知道,一封是歐陽倩寫來的,另一封是朱佩寫來的,這兩個小娘子居然同時也自己寫信。

“範寧,沒我的信嗎?”蘇亮探頭問道。

“沒有,都是我的信。”

“是誰寫來的,歐陽倩?”蘇亮涎臉上前問道。

“一邊去!”

範寧推開他,又對他道:“還不快出去買點泉水,這種事情還要我提醒嗎?”

蘇亮這才醒悟,連忙跑回屋拿著兩只大水壺出門了。

就在舊曹門瓦子門口便有一個賣水的流動小販,每天趕著驢車從京城南面三十裏外灌泉水進城來賣,雖然很辛苦,但收入還不錯,每月能賺到四五貫錢。

範寧拿著信回了房間,他先看了歐陽倩的信,居然是歐陽倩早上寫的信。

歐陽倩的信很短,是倉促寫下的,信說她父親已被初步定為主考官,父親已經約束她,不再準她出門,也不準任何人來拜訪,連信也不能寫,防止被人非議,這種‘半軟禁’狀態要一直延續到科舉結束,歐陽倩對之前和範寧約好去百崗觀雪之事表示歉意。

後面歐陽倩似乎還想寫點什麽,估計已經來不及,只得匆匆收筆,連祝他金榜高中的話也只寫了一半。

範寧將歐陽倩的信收好,隨即又打開朱佩的信,朱佩的信更短,只有一句話,‘後天來訪,十月初三。’

範寧笑著搖搖頭,朱佩幾次前來找自己,自己都不在,這次她索性先預約了。

這時,院子裏傳來程圓圓的說話聲,範寧慢慢走到窗前,只見程圓圓在院中石桌上煎茶,蘇亮坐在石凳上,托著腮望著程圓圓熟練的煎茶,兩人不時低聲說笑兩句。

範寧心中頗為感慨,人和人之間還是真是有緣分,蘇亮相親了多少個小娘都看不上,就不知他怎麽和程圓圓對上眼了。

……

天剛亮,範寧便被一陣咚咚的錘門聲驚醒,他昨晚看書有點晚,被窩裏又那麽溫暖,困得他眼睛皮都睜不開,咚咚的敲門聲令他惱火不已。

“範寧,朱佩來了,你還不快起來!”

聽說朱佩來了,範寧這才強打精神起身,他打開窗,一股寒風撲面而來,冷得他一個激靈,連忙鉆回被窩,可瞌睡已經沒有了。

“朱佩,你到我書房坐一會兒,我收拾一下!”範寧一邊說,一邊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。

院子裏卻沒有朱佩的聲音,範寧有點奇怪,連忙穿上軟絨羊皮比甲,下身也穿兩件厚實的緊身褲,這才套上士子服。

他打開門,院子門沒有朱佩的影子,這時,蘇亮從他房中探頭出來,指了指對面的程圓圓屋子。

隨即,朱佩的笑聲從程圓圓房間裏傳來。

範寧松了口氣,這才端著銅盆去井邊打水,忍著冰冷刺骨的井水,他草草洗了把臉,又用砂鹽刷了牙。

這時,穿著一件狐皮大衣的朱佩走了出來,見範寧手和臉都凍得通紅,她想了想道:“範寧,你們還是請一個仆婦吧!至少幫你們燒點熱水,做點雜事之類。”

“我們也考慮過,就是住在一起不方便,想要熱水我們就去買一點,舊曹門客棧內就賣熱水,只是我們懶得跑,用冷水洗習慣了其實也無所謂。”

“那晚上呢?用熱水燙燙腳睡覺更舒服一點。”

程圓圓笑著走出來,“以後讓杜鵑負責燒水,這樣大家都有熱水用了,今天晚上就開始,回頭我讓兄長把爐子和大水壺買回來,再買些木材和石炭。”

話音剛落,只見程澤端著幾袋包子從外面跑了進來,“剛出籠的包子,還熱著呢!大家快趁熱吃。”

他一擡頭,正好看見朱佩,驚得他包子都差點扔掉,天下居然還有這麽精致的小娘子?

如果說歐陽倩的美是溫婉俏麗,而朱佩的美就是精致大氣,她是典型的江南大戶人家女子,有一種水韻的靈氣,肌膚晶瑩雪白,紅潤的小嘴和高挺的鼻梁就像是在畫中勾勒出來一樣,一雙秋水般靈動的雙眸,閃爍著寶石般的光澤。

程澤雖然是揚州大戶子弟,也沒有見過朱佩這樣美的女子,一時間他竟看得呆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