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7章 救救汝州

桃花吐出粉香花蕊,引來蝴蝶在枝頭飛舞。

陜州城,道台衙門。後院小池邊,柳樹露出一束束新葉,在湖邊隨風飄揚,婀娜多姿。柳絲輕搖,梢尖滑過水面,漾起泛泛漣漪。

新任河陜汝道道台崇繕與陜州知州蔣允明正在輕聲交談著,忽就見府上的一個長隨輕步走進了小花廳,向崇繕拱手稟報道:“大人,汝州知州衙門來了公差,說是有萬分火急之事稟報。”

崇繕微微的一愣,旋即臉上露出肅色,前日汝州才來急報道南陽鎮大敗而輸,總兵保寧都亡在了陣上:“此此怕又是要報喪了。南陽鎮,陳家賊……”狠狠地冷哼著。前日那汝州送來敗訊的時候,老天爺可以作證,崇繕當時壓根就沒想過保寧會兵敗身死。誰能想得到堂堂一鎮總兵會死在了那小小山窩子裏?南陽鎮堂堂經制之兵被一群剛剛落草的賊人殺的膽顫心寒???

崇繕心思轉動中揮了揮手,“快帶人上來。”

蔣允明的心也提了上來,南陽鎮剿賊不成反被賊剿,連一鎮總兵三等公都亡在了陣上,讓人瞠目結舌之余,心頭的危機感也隨之提升,崇繕剛才與他談論的事就是打算要陜州衙門用心點來籌辦團練鄉兵。

如果說之前的河陜汝道地方官府還一百個不將陳家賊瞧在眼裏,現在連南陽鎮的經制之兵都被陳家賊打的稀裏嘩啦的,蔣允明這樣的地方官要是還不警惕上心,那就不是無知愚昧,而是十足的缺心眼了。

片刻,一個中年公差被長隨領進了小花廳。

公差一臉的灰土,衣服汙漬不堪,顯然是一路打馬狂奔過來的。滿頭的汗珠,一滴滴汗水隨著腦門流下將滿面的灰塵沖出一道道痕跡,離得老遠崇繕就能聞到他身上的那股酸臭氣。

這人在進來的途中就已經被那長隨吩咐過了,而且本身就是個老油子,才不會靠得太近,去找不自在呢,走上了幾步就在廳堂的中間跪倒地上,“小的汝州馬役王保元,見過道台大人,給大人請安。”

崇繕是個官場老手,很清楚下面府縣衙門裏捕快辦事時的油滑,這王保元狼狽如此這般,肯定是出大事了,當下說道:“你起身說話,到底出了何事?土門集戰況如何?”

王保元站起身來,臉色青白不定,顫巍巍的說起道:“大人,天大的禍事啊,土門集前日裏被陳家賊打破了,裏頭的官軍非死即傷,逃到縣城的只有百十人。陳家賊趁勢殺出山來,半個魯山都翻天了……”

是的,在攻克了土門集後,陳鳴就把一切就交到了隨後趕來的老爹手裏,自己帶著二三百隊伍直接殺到了魯山縣城下,把剛剛到任的魯山知縣嚇得褲子都尿濕了。急忙召集全城的丁壯守備城池,卻不敢帶兵殺出去一次。

那魯山縣雖然小,也有兩三萬人口,征召的丁壯有一千多人,人數遠比城下的陳家軍多出許多,可六神無主的魯山知縣怎麽敢去主動挑戰陳家賊?這是連南陽鎮這樣的朝廷官兵都幹趴下了的陳家賊啊,是把一鎮總兵都當場打死的陳家賊啊。

城裏的一千多人就眼睜睜的看著陳家軍將四關洗劫一遍。嗯,主要是徐家等士紳大戶們的產業,平頭百姓和小商小販,陳家軍是決不去騷擾的。

在汝州收到魯山縣的急報,王俊命令王保元前來陜州告急求援的時候,陳鳴已經開始將目光從四關轉移向城池周邊的集鎮了。

尤其是徐家等幾個注定站在了陳家對面立場的士紳大戶家的產業,少不了一番威嚇以及小規模的清算。一陣陣的血雨腥風在周邊各村鎮頻頻上演,倒黴的全是地方鄉紳大戶,陳家軍嚴格遵守陳鳴制定的軍規軍紀,嚴格限定目標範圍,堅決不搞擴大化。

崇繕眼前一黑險些一頭栽下去,身邊的蔣允明急忙相扶。而蔣允明他自身也是臉若死灰。

土門集的人馬,或者說保寧召來的這支南陽鎮兵丁,那是整個豫西在眼下這個時候唯一可調動的朝廷經制之兵,用現代的話說就是機動兵力。現在一遭全喪,總兵都陣亡沙場了,南陽鎮余下的兵丁沒了頭首,他們倒是剩下的還有幾千兵丁,但沒有巡撫衙門做出的急斷,以某人暫代總兵之職,幾千號人只能白白的空擱置那裏,除了守土之責,誰也不敢也不會擅動。這對汝州甚至是陜州和河南府,短期內的影響之大簡直無可復加。

王俊是求援的,沒有正規軍,民兵鄉勇總是有的吧?

河陜汝道下轄一府兩州,就是以洛陽為府治的河南府和汝州、陜州兩州。這裏頭的實力派自然是河南府了,距離汝州路程為近的也是河南府,王俊除了急報噩耗,還是來求援兵的啊。

登封就在汝州首縣的北面,距離極近。清代的少林寺比不得朱明時候,少林已經沒有了光明正大的僧兵,可少林寺還有武僧守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