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9章 他的擔心

秦歸止把人搶到手裏, 心裏原本明鏡一般,現下卻已經被攪得一團亂了。

他醋得快要失去理智了。

方才他實在按捺不住自己的心意,情緒激蕩, 所以貿然開口告白, 明明白白說出了“我喜歡你”四個字。

“顏粲”這個身份都沒有對她說過這樣直白的情話。

他真實的身份沒有說過,反而是假的先說了。

他一直是個情緒內斂的人,一點情話都不會說。

所以哪怕只是幾個字, 說完立刻就坐不住了,怕看她,直接就奪門而逃了。

胸膛裏那顆心臟砰砰砰的跳,怎麽都壓不住,最後不得已拿起了劍,希望熟悉的殺意能夠幫助自己壓住這份濃烈的愛慕。

魔修血脈中, 天生就有的嗜血和殺意。

秦歸止剛把胸中澎湃的情潮給壓下去,覺得可以冷靜地去見阿姝了,回頭就看見阿姝被人抱走了。

是陸宣抱走了她。

陸宣不僅要再度搶走阿姝,還一如既往地看不起他。

他已經混淆了“秦歸止”和“顏粲”的界限, 只覺得火燒一樣的嫉妒席卷全身,只想著要把阿姝搶回來。

阿姝喜歡他的。

就算不喜歡“顏粲”那個身份, 就算把“顏粲”那個身份當替身, 但是她喜歡“秦歸止”。

“秦歸止”是假的, 秦歸止也是他。

她喜歡他的。

陸宣被秦歸止一擊將整個肩胛骨擊碎,臉上的表情變化得厲害。

他傷到的左手已經用不上力氣了,但是右手還牢牢抓著自己的劍,帶著探究去看秦歸止:“秦道友真是深藏不露。”

秦歸止將懷裏搶來的姑娘抱得更緊一些, 覺得懷裏的溫香暖玉實在是太撫慰人心了, 要是能一直抱著阿姝就好了。

他方才濃烈的怒氣和憤恨都因為懷裏抱著的人降下去了許多, 右手拿著的長劍左右甩了甩,言語冰冷:“我修為不高,不值一提。倒是陸道友你,實在是丟師門的臉。”

陸宣眯了眯眼睛:“秦道友火氣何必這麽大,我師父再怎麽樣也是我師父。”

秦歸止:“……”

秦歸止真要喝醋喝飽了。

心裏再怎麽醋,他臉上也撐得住,冷漠臉真是極適合反擊:“她以後還是不是你師父我不知道,反正現在在我懷裏抱著。”

然後秦歸止感覺有雙手拽住了自己腰間的衣服。

紀姝已經一鼓作氣沖破了束縛著自己的符箓。

想必陸宣也知道這符箓困不住她太久。

他只是乘她不備,暫時困住了她,所以要迅速離開,不然就要再生變數。

紀姝覺得自己在在同一個地方摔倒兩次實在是太傻逼了,十分羞愧,深刻反省,認為是因為自己穿越之後的實戰經驗太少了,不習慣修士的身份,所以才有這種傻逼操作。

一定要多實踐啊!可惡!一定不能被殺!

只不過秦國師好像忘記了她還被綁著,並沒有幫她解開束縛,只是緊緊地抱著她。

一定是忘了,一定不是想多抱會兒。

但是他抱得太緊了,紀姝感覺自己要被他捂死了……

她拽了拽他腰間的衣服,示意秦歸止注意一下人命。

氣昏了頭的秦歸止這才想起自己懷裏的這個人是能聽見他們說話的。

他硬撐住了沒有臉紅,把紀姝放了下來,心裏忽然又忐忑了幾分,想著阿姝是不是對自己剛才的話不滿,所以才這個時候扯他的袖子。

是對哪句話不滿意?

“她以後不一定還是陸宣的師父”,還是“現在在他懷裏抱著”?

秦歸止臉上冷漠禁欲,心裏慌得一批。

然後他看見紀姝轉頭問他:“你還有劍嗎?”

秦歸止摸不清她的套路,將手上的劍遞給她,想知道她要幹什麽。

總不會因為他那句話生氣了,要和他鬥法吧……

然後紀姝捏了個術決,整個人淩空飛出去,一劍往陸宣胸口斬去。

女修的劍氣往往沒有男修士那麽蠻橫、暴力,她這一劍刺出,仿佛水漫過去,將周圍的一切都淹沒模糊,溫柔地包裹住,然後讓人窒息而亡。

陸宣沒有回擊。

他硬生生站在原地,用身體接住了紀姝這一劍。

無數血光同劍氣一起落下。

若是陸宣反擊,紀姝肯定會盡力而為,不管最後是一刀殺了他、還是一劍斬下他的頭顱,結局不被她所控制,只看戰局如何。

但是他一動不動,任她宰割。

紀姝一劍收回,他胸膛裏的血就噴濺出來,落在她的衣袖上,迅速往下滲透,熱乎乎的,沾到了她的肌膚。

陸宣低聲叫了她一句:“師父。”

紀姝低垂眼眸,實在是做不到再次舉劍斬下他的頭顱:“別叫我師父了,你把劍留下,滾吧。”

陸宣二話不說,直接將自己的劍遞給她,單膝跪下,又重復了一遍:“請師父責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