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
在這Alpha信息素亂飚的室內,林明翡不僅沒有帶口罩還神態自若,這都得益於更高級強大的Alpha基因,從來只有他的信息素壓制別人的份兒。

手裏這個小Omega的骨架比所有Alpha都要小上一號,握在手裏的感覺纖弱易碎,模樣卻很漂亮,尤其是那雙眼睛,水汪汪的盈潤,像個不諳世事的小動物。

林明翡不太放心。

“需要幫你叫保安嗎?”

口罩的效果立竿見影,夏瞳的不適感減輕了許多,他又開心起來:“不用啦,謝謝。”

少年那小鹿斑比似的大眼睛彎成一輪弦月的形狀,嬌憨可人,任憑誰看了都會心情好,林明翡挑唇:“那我去看病了,你自己小心。”

兩人原地道別。

夏瞳抱著德邦走了一段,被折返的鄭林川撞了個正著。

“你怎麽回事!走這麽慢!找你半天了都!”鄭林川不耐煩道,粗魯的扯過他大步前行。

夏瞳對著他的後腦勺翻了個小小的白眼。

鄭林川不是個善茬,他也很少跟鄭林川正面起沖突,一是因為有德邦照應,二是因為他覺得沒有必要。

不是害怕,就是覺得沒有必要,鄭林川在他眼裏總像個無能狂怒的大猩猩。

夏瞳吃了一通射線,鄭林川拿了片子迫不及待的去找產科醫生看結果。

醫生看了眼片子沒說話,若有所思的端詳著那個坐在桌邊安安靜靜的美少年。

柔軟的栗色頭發因為倉促的奔波而變得有些亂糟糟的,精致的小臉上卻盡是懵懂,醫生忽然就心疼了,憐愛的摸了摸夏瞳毛茸茸的小腦袋。

“十七歲生殖腔還沒發育,基本上發育的可能性就不大了。”

夏瞳被醫生摸的有點發毛,他想自己是不是應該表現得悲傷一點,因為鄭林川看起來已經快要炸了。

鄭林川果然拍桌了:“一年了,他怎麽可能一點都沒長!你們片子拍得準不準啊!”

醫生看他的眼神明顯多了幾分鄙薄,但礙於職業道德依舊耐著性子說:“片子雖然有誤差但基本可以忽略不計,你如果非要量生殖腔的精準容積就只能做有創檢查了。”

“那就做啊。”鄭林川說。

醫生以為自己聽錯了,他本意只是想激一下這個難纏的家屬,因為通常聽到有創檢查大部分Alpha會因為心疼伴侶而放棄。

但鄭林川看起來不像是開玩笑。

“有創檢查比較麻煩……”醫生躑躅地望向夏瞳:“小朋友,我征求一下你的意見。”

夏瞳剛要說話就被鄭林川搶白道:“我們家都是我說了算,做,現在就做。”

話都說到這個份兒上了,醫生只能木著臉開醫囑,“那你們是做無痛的還是普通的?”

鄭林川皺眉道:“無痛的是不是得打麻藥?我聽說打麻藥有後遺症,以後生孩子會變白癡,不打。”

醫生滿頭問號地看向夏瞳,語氣裏的震驚不言而喻:“他真是你對象嗎?”

夏瞳總算有點聽明白了,秀氣的眉皺成一團,薄怒地推鄭林川的手臂:“我怕疼,我想打——”

“說了不準打就不準打。”鄭林川甩開他,“刷刷”把字簽了,不耐的催促道:“趕緊去做,我就不信了你還真是個先天畸形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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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明翡將眼睛從檢查儀上挪開,沒了墨鏡的遮掩,他一雙狹長的鳳眸俊美,眼角勾深,顯得穩重而敏銳。

“恢復得不錯,全好了。”老院士退休後很少出來坐診,戴著老花鏡不甚靈活的寫著病例:“我能把你作為經典案例寫進教材嗎?”

“別寫大名就行,我可不想回去打職業被人說賣慘。”林明翡聳肩。

“你還準備回去打職業?我聽說你們那行更新換代的特別快。”老院士掀起眼皮:“人家沒錢靠這個為生也就算了,你不缺錢這麽拼做什麽?小心舊病復發。”

“歇了兩年不能再歇了,器質性的疾病總比心理疾病要強,大不了再找您開一刀。”林明翡輕輕一哂:“您老還挺了解全息電競。”

“我孫子喜歡,出門前他還在說什麽三連狙是Zero發明的Blabla。”老院士笑道:“我是聽不明白,Zero應該是個人對吧?”

林明翡唇角微抿,似有感慨,後不甚明顯的笑了笑。

“應該是吧。”

離開診室,林明翡將墨鏡別在領口沒有再戴上。世界在他眼裏清晰無恙,色彩繽紛,他已經兩年沒有好好看過這一切了。

兩年對於普通人來說或許只是彈指一瞬,但對於一個電競選手來說實屬漫長,長到足以被整個行業遺忘。

他拿出手機翻微信,列表裏的人一個個都改了前綴,他從上拉到下,除了自己,沒看到一個“Polaris”。

大難臨頭各自飛,凋零的很徹底。說出去估計沒人會相信這是個曾經睥睨天下的王牌戰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