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十四 登山訓練營 夜

秋雨,風聲。

一盞馬燈下,王五洲和李國梁相對而坐。

兩個腦袋湊在一起,一起看一本英文書籍。

李國梁敲著桌子說:“媽的,這些外國鬼子,一到關鍵點就語焉不詳。‘我戰勝了那塊看起來高不可攀的二十多英尺高的巖石,身體疲憊,意識模糊。’這不等於什麽都沒有說嘛。”

王五洲:“這就不用他們多說了,分明就是第二台階嘛。當年我們在那裏折騰了好幾個小時,”他直起身,“人類攀登珠峰到今天,五十多年,半個世紀了。上去了多少人?一共就二十多個人。第一個人什麽時候上去的,1953年,今年剛好二十年了!”

“他們都是從南坡上去的,尼泊爾那邊;北坡,我們中國這邊,還沒有人上去過。十三年前,你們上去,那也是世界第一!”

有人敲門。李國梁起身開門。王五洲用一張《人民日報》把那本舊英文書遮住。

進來的是曲松林和多傑貢布。

曲說:“隊長,這秋雨一來,天氣一天比一天冷。冬天的裝備還沒到,感冒病人越來越多……”

王沉吟一陣:“登山服要從北京運來。至於被褥,盧副政委不是在拉薩嗎?請他找解放軍,請求支援。”

“副政委?你是說那個不上山來的面罩人啊……他說他不管具體事務,主要抓政治工作。”曲松林朝著桌上的報紙努努嘴。“老王,我是老粗,深山老林裏的伐木工人出身,又落下了殘疾。你是大學生,有文化,人年輕,整個登山隊的擔子都壓在你肩上。就別看這些洋文了。”

李國梁一下站起身來:“我們這是盡量多掌握山上的地形和氣候情況!”

王五洲把他按回座位上:“老曲是好心,唉,有人在背後說我們崇洋媚外!”

曲松林:“你們就不怕面罩人向上面反映?”

王五洲伸手在馬燈的玻璃燈罩上暖和一下:“雨一停,好天氣就要來了,該把隊伍拉到山上,真刀真槍登一回山了。”

曲松林說:“還是在章子峰吧。海拔七千多,相當於上一回北坳。”

多傑貢布也說:“到了北坳,珠峰還在上面。上章子峰,登一回頂,能鼓舞士氣。”

王五洲打開地圖,攤在桌子上,李國梁舉著燈,順著他的手指移動。王五洲的手指順著珠峰的位置向東北方向滑動,最後停在海拔七千多米的章子峰上:“就這麽定了!”

多傑貢布:“要不要報告政委請他批準?”

王五洲看著多傑貢布:“把最終方案通報他就好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