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27章 【大嘎聽我港】

宋維揚離開家的時候,稻子還是青黃交雜,回來時已經變成金黃色。

農民們戴著草帽,身穿粗衣,頭頂烈日在田間忙活著,到處傳來稻穗撞擊打谷桶的聲音。

幾十萬的豪車在坑窪縣道馳行,遠遠可以看到零星村落。

農民們的房屋和圍墻上,歪歪扭扭用油漆寫著很多字,大部分是“豬吃一斤希望飼料,可漲兩斤肉”之類的廣告,淺顯直白,誇張荒唐。也有基層政府的標語,例如“放火燒山,牢底坐穿”。

最霸氣的莫過於“一人超生,全村結紮”,看得宋維揚襠下發涼。

“這開車也不難啊。”鄭學紅把著方向盤說。

“是不難,一天就學會了。”坐後排的陳桃笑道。

兩個沒有駕照的新手司機,已經各自跑了兩三百公裏,而宋維揚只需坐在副駕駛把關即可。

沒有倒車入庫,沒有側方位停車,只需十分鐘就能上手,再用十幾分鐘學會換擋——開車實在太簡單。

“進城了,換我來吧。”宋維揚說。

“沒事,我來。你昨晚開了一宿,肯定很累。”鄭學紅已經開車上癮。

宋維揚也懶得跟他搶,反正遇到情況就拉手刹,這慢悠悠的速度也不怕撞壞路人。

一路聽從指揮,鄭學紅很快把車開到職工小區。

南邊一大塊是老式筒子樓,由酒廠普通工人居住。北邊則有一棟新式樓房,住的全是工廠管理層——包括其他幾家由宋述民管理的國企。

在人情世故方面,說實話,宋述民處理得四平八穩,方方面面都顧及到了。

可惜還是有人跳反!

被完全架空的原國營酒廠書記,宋述民答應給他3%的股份。這已經很多了,宋述民本人也才30%,一起創業的老兄弟都沒人超過8%,管理層股權總共加起來只有49%——合資企業的極限,再多地方政府不同意。由此可見內陸和沿海的差別,沿海那邊整個市的國企敢打包全賣,而內陸偏遠地區都不敢讓外商絕對控股。

誰知,那位酒廠書記居然不樂意,張口就是15%。

談來談去,宋述民承諾給對方5%,那位書記表面同意,回頭就寫了一封信告到省裏。

也不知這家夥搭上哪條線,宋述民前腳被抓,他後腳就被任命為書記兼廠長。他甚至還趕盡殺絕,原時空,宋述民被判刑只過了半個月,宋家就被逼著搬離酒廠職工小區。

“嚯,這誰的車?真洋氣!”

“這車得十幾萬吧。”

“桑塔納都要十幾萬,這車可比桑塔納漂亮。”

“車上那個不是宋家二小子嗎?”

“還真是!有好戲看了。”

“唉,要是宋廠長能回來就好了,現在的鐘書記就是個傻逼!”

“小聲點,當心他讓你下崗。”

“……”

汽車剛剛開到小區門口,就有人把宋維揚給認出來。他們只遠遠看著,又不敢接近,生怕因此被鐘書記給記恨,一不小心下崗了那才冤枉。

小區沒有保安,更沒有攔車的起降杆,不過門口有個收發室。

“叔,接著!”宋維揚搖下車窗,扔給收發室的小老頭兒一包煙。

小老頭兒叫劉長生,鰥居多年,膝下無兒無女。以前宋述民當下鄉知青的時候,劉長生幫助頗多,等到宋述民發達之後,劉長生就有了城市戶口,還被請到職工小區坐收發室看門。

用不了多久,劉長生也會被開除,把戶口遷回農村種地去。

見到宋維揚,劉長生頓時一喜,連忙說:“揚揚,你跑到哪兒去了,可把你媽給擔心死了!”

“沒事,出去玩了幾天,”宋維揚說,“我給大舅打過電話了。”

由於不知自家是否跟上輩子一樣,被強迫搬離職工小區,所以宋維揚直接把錢匯給老實靠譜的大舅。他還打電話讓大舅通知母親和哥哥,說自己很快就回來,罐頭廠的事已經解決了。

匯款只匯了十萬,用於讓母親和大哥相信。

剩下的錢,65萬用於購車和牌照,還有30多萬是救活罐頭廠的資金,由宋維揚開車隨身帶回來。他生怕把錢全匯回來了,母親和大哥會拿著錢去還債,那就等於白忙活一場。

劉長生問道:“車上這兩個是你爸的朋友?”

“大老板,被我拉來投資罐頭廠的。”宋維揚說。

“那罐頭廠可有救了,”劉長生先是高興,隨即又急道,“你快去市委,罐頭廠那邊出事了!”

宋維揚問:“出什麽事?”

劉長生說:“你媽把罐頭廠破產的事弄成了,也不知誰傳出的消息,現在幾百個工人和債主堵在市委門口。聽說他們還拉了橫幅,舉著牌子,讓市領導不準罐頭廠破產。”

“老鄭掉頭,去市委!”宋維揚無奈道。

唉,雖然給家裏匯了10萬元安心,還讓大舅轉告千萬別申請破產,但母親和大哥還是不相信他能救罐頭廠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