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4章 另外一場考試

1991年7月初,日本,大阪。第4屆“富士通杯”半決賽的兩場比賽將在這個城市進行。

比賽開始的前一天,中國代表團一行已經抵達了這個城市。

比賽進行到現在,中國只剩下李小強一名棋手了,因此整個代表團的規模其實很小。只有區區2個半成員。除了李小強這名參賽棋手外,帶隊的依然還是羅教練。剩下的那“半個成員”,那當然只能是張大記者。

有趣的是,雖然李小強VS小林光二的比賽很受關注。但是真正來到賽場的日本知名棋手也不多。除了必要的比賽工作人員以外,名字稍微熟悉一點的日本棋手都看不到幾個。

之所以會出現這種情況,那當然也是有原因的。說起來好笑,其實最主要的原因,還是因為這裏是大阪。

這個城市,正好是日本關西棋院所在地。

日本的關西棋院,其實是日本圍棋界一次分裂後的產物。圍繞日本關西棋院的成立,其中最經典的故事,那當然要屬於著名的“升仙峽大逆轉”。

關西棋院的正式成立,是在1950年。大家都知道,這個時候“二戰”剛剛結束不久。老的日本棋院,在東京大轟炸中早已成了一片廢墟。現在能夠看到的日本棋院,其實是在廢墟中重建的。

重建新的日本棋院,那當然就需要錢。當時的日本圍棋界,自身肯定是沒有什麽經濟實力的。好在圍棋這個項目,在當時的日本還算深入人心。用我們的話來說,那就是“群眾基礎不錯”。想要重建日本棋院,那首先就需要捐款。而這個籌款工作,最開始的時候算是進展得比較順利。無論是普通棋迷還是一些日本企業,當時的捐款都非常踴躍。

可能問題出就出在這個“太過順利”上面了。最開始籌款的時候,是在全日本進行的。開始的時候大家也沒多想,籌款進展順利,建一個棋院的錢,眼看很快就要夠了。可偏偏就在這個時候,分歧出來了。

和很多國家一樣,地域上差異肯定有。各個不同地域的人相互看不順眼,這在大多數國家都是存在的。比如說日本,“關東”和“關西”相互看不順眼,東京和大阪平時不怎麽對付,這種情況肯定存在。就在籌建日本棋院的問題上,這個矛盾就出來了。

也不知道是哪位“關西人士”首先提出來:我們為什麽要捐錢給東京那幫人呢?我們自己搞一個“關西棋院”不可以嗎?

這樣一個建議,很快就得到了日本關西人民的熱烈響應。甚至有些關西財閥明確提出,如果是籌建“關西棋院的”話,那他們就捐款,如果是捐給東京的日本棋院呢?那麽對不起,他們一分錢都不想出。

要知道,他們這些財閥,才是捐款的主力,另外還有一些“日本關西”的職業棋手,他們其實也贊同這個做法,他們也很想鬧獨立。

可以預料的是,日本圍棋界的“正統”,實力也更強的東京日本棋院,他們肯定是堅決反對這個意見的。

同樣還是那個道理,哪裏的“壓迫”更大,哪裏的“反抗”也就更大。也正是因為來自東京的反對聲音非常大,這反而讓日本的“關西人民”橫下一條心,這個“關西棋院”他們還真的就建定了。

這樣一來,事情也就越鬧越大。當然,僅僅是蓋一個房子的話,那倒也沒有多大的實際意義。大阪人真正爭的,其實還是他們的地位問題,或者說是“話語權”問題。

那麽表現在圍棋界,又是用什麽來代表當時日本棋界的“話語權”呢?

事情有趣就有趣在這裏,當時最讓“日本關西人民”驕傲的地方:就是當時日本圍棋的象征,代表日本圍棋傳統榮譽的“本因坊”頭銜,恰好就在一位關西棋手的手上。

這個人,就是後來的關西棋院主帥,有“火團宇太郎”之稱的橋本宇太郎先生。他是吳清源先生的師兄,瀨越憲作大前輩的弟子。要知道,由於瀨越憲作先生長期受到坊門秀哉名人的打壓。因此他的這個師門,向來是和“坊門”不怎麽對付的。

正巧不巧的,就在那個節骨眼上,正好是日本棋院所屬的坂田榮男獲得了“本因坊戰”的挑戰權。那麽這樣一來,隨後進行的這個7番棋挑戰賽,就被賦予了非同尋常的意義。

特別是對於關西棋院來說,由於他們本來就處於弱勢,如果這個“本因坊”頭銜又被東京方面奪回去,那樣關西棋院就更沒有話語權了。整個關西棋院隨時關門都不一定。

接下來的故事,就是大家津津樂道的一段日本圍棋史了。一場攸關“坊門之榮辱,關西之存亡”的七番棋大勝負。

在這個系列賽當中,剃刀坂田下山猛虎般贏得首戰,一開始就取得了3比1的領先優勢。僅用4局即把橋本逼到一城之窘。當年日本圍棋界著名人士安永一觀戰後嘆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