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8章 喵喵喵

觀眾們:“…………”

等等, 發生了什麽?!

從巖土松動、兩人在空中懸停到墜下懸崖,這整個過程都太快,快到視網膜都很難以捕捉。無數人瞠目結舌地從座位上直起身來。

那簡直不像是遊戲建模裏該有的畫面。

——瑰色幽深的光自萬丈高空灑落, 如落日前最後一刻霞光漫天。濃碧色的寒潭如鏡, 少年眼睫翕闔, 仿佛有什麽不知名的生命在唇畔振翅誕生。自半空墜落的人就像塵埃、螻蟻, 卻又比那要亙古永恒得多。

像是在吻彼此, 又像是無聲戰爭的延續。

然後……嘭!

濺起的水花無比碩大,兩個人沒入地底深潭之中, 攝像鏡頭短暫地黑屏後,迅速跟隨而下。

“……”

聞星澤覺得, 這個吻似乎早該有了。

也許早在曾經那顆真正的荒星,在許多次生死交鋒間,在聞星澤奄奄一息、被眼覆黑綢的君主背著一步步往前走時;在結束漫長的苦戰, 軍官收劍回鞘, 遲遲沒說出那句道別時……或者更早, 盲眼軍官痊愈的那一天,坐在午後的日光裏,很不熟練又很努力歉疚地對他笑。

他不善言辭, 那麽多句等同於告白的話, 聞星澤沒聽懂。

而遲晏遠比聞星澤所想的還要更早、更多地愛著他。

在冰冷潭水中漂浮缺氧的幾個瞬間,毫無由來地,聞星澤想起了曾經的事情。

明明是發生在遊戲裏,卻像是真實經歷過, 每一個細節都格外刻骨。

——特殊任務徹底結束那天,荒星並沒有放晴,依然無風無月。洞穴裏, 雪眼鱷首領也終於被兩人聯手斬殺,他們的狀態也很糟糕。

聞星澤滿身血汙,一點動彈的力氣都沒有,而盲眼軍官坐在旁邊,一言不發地包紮傷口。先包紮聞星澤的,再包紮他自己的。

一切結束,繆斯帝國的國民早就焦急地在荒星結界外等著了。

這年代已經沒什麽人用繃帶了,而盲眼軍官包紮的很慢,像是想把一輩子的時間都耗在這裏一樣。

聞星澤困得不行了,整個人掛在軍官身上,迷迷糊糊間感覺對方僵硬了一下,又過了很久,才聽見一句模糊謹慎的問話:“可以……嗎?”

聞星澤:“什麽?”

對方靜默半晌,語氣更加低,像是擔心被拒絕那樣,又再重復一遍:“可以抱你一下嗎?”

聞星澤說:“不行。”

軍官一下就呆了,但聞星澤下一刻就笑眯眯地張開雙手,於是軍官知道自己又被他捉弄了。聞星澤很喜歡捉弄正經的人。

為了確定不是夢境,他站在原地思索了一會兒,才伸手擁抱了聞星澤。

一,二,三,總共三秒。

時間一到,他便立刻收回手,很快退回禮貌的距離。

“謝謝。”

聞星澤有時候覺得他們已經很熟了,但有時候又感覺他們好像從未朝夕相對過,從未變得比陌生人要更親近,未來這位烏托邦年輕的君主結婚時,都未必會願意發請柬給他。

聞星澤覺得這個人真奇怪。

軍官將一個小袋子交到聞星澤手裏,然後不再同他說話,背著他走到荒星邊境,親手把他交給等候在結界之外、因為進不來而分外焦急的繆斯家長。

後來聞星澤坐在星艦上,翻了翻遲晏最後給他的袋子,裏面是他們這幾個月剩下最後的物資:兩根能量條,一枚子彈,營養液,在荒星撿到形狀奇怪的貝殼,還有……一枚戒指。

就像——他想要把一顆心臟交給聞星澤,又擔心那太過廉價,於是只能把它混合在其他東西裏,當成一個無價值的附贈品,這樣小心翼翼地交給他。

這一交,就是很多很多年。

而聞星澤理所當然地覺得,這是被對方錯誤落下了的,在多次發布尋物啟事無果後,只能暫時將那枚戒指保存起來。

他從未嘗試戴過,當然也不會知道,那枚戒指的尺寸和他無名指恰好相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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聞星澤在落入寒潭的那一刻,可能是因為缺氧,竟然短暫地昏迷了過去,還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情。

他是被鼻尖潮濕微涼的空氣喚醒的。

——深淵寒潭是很深的,所連通著的,是這顆廢棄星球的整片海洋。

這裏千百年前曾經是人類的都市,記載著一個古老族群的興衰與榮辱,千年廢墟滄海桑田,最終坍縮成潭中萬象。

落入水中那一刻巨大的沖擊力,讓聞星澤整個人都懵了。他感覺自己好像昏迷了,在夢中看見了曾經、以為早就忘記的景象。

再睜開眼睛時,聞星澤頓時有種時間轉了個彎兒再次重疊的錯亂感——遲晏背著他,沿著很深的海底走廊,慢慢往前走。

遲晏的體溫向來是很低的,但卻很讓人安心,很想就這麽靠著他繼續睡下去。

“醒了?”遲晏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