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78章 斯德哥爾摩症

泰國北標市金佛寺,是國內最大的寺廟之一。

雖然名氣沒有玉佛寺那麽大,遊客也沒有那麽眾多,但信徒在全國寺廟中排名靠前,每年都有絡繹不絕的香客前來誦經求願還願。

尤其近兩年來,金佛寺香客增多,在國內的影響力越來越大,因為寺廟會免費贈送香客一些常備的草藥,這些草藥在治療普通感冒或者跌打損傷上有著極為驚人的功效,一傳十十傳百,大家將金佛寺現在的主持者聖龍婆視作尊敬的對象。

金佛寺的占地面積也擴大不少,除了主殿之外,後山也被買下,正在建造新的宮殿,山腰有幾座看上去不太起眼的棚屋,屋外聚集著佛徒,數量足有六七百之多,他們將身體緊緊地貼在地上,口中默念著佛經。

站在高處的一名僧人,面容清瘦,身材高挑,兩道劍眉粗濃,他目光如電掃視著下面的佛徒,等誦經完畢之後,他沉聲說道:“我們是聖龍婆堅定的守護者,我們的生命是聖龍婆給的。聖龍婆是為了澤被蒼生而降臨世界,他的每個決定都有著深意。佛曰,我不入地獄,誰入地獄。為了消滅世界的黑暗與醜惡,當聖龍婆需要的時候,我們要成為他手中的屠刀,斬盡妖魔鬼怪,即使死後墮入六道,身受千百酷刑折磨,也無怨無悔。”

等僧人說完之後,下面的佛徒齊聲高呼,“願為聖龍婆死戰!”

僧人朝右側揮了揮手,立即有人拖出數個大箱子,打開黑色的鎖扣,露出裏面嶄新的槍支。

年輕的僧人沉聲道:“你們不僅是佛的信徒,還是聖龍婆招募的聖戰者,現在我們即將面臨一場生死的考驗。我們不強迫你們做任何危險的事情,因此是否上戰場由你們自主選擇。在過去的一段時間裏,你們承受住了各種訓練帶來的壓力,也是時候參加實戰,與妖魔搏殺,驗證你們的實力。當然,上了戰場,必然會死亡或者受傷,我們只挑選最有覺悟和最不懼死亡,擁有獻身覺悟的戰士。”

僧人的話極有感染力,話音剛落,立即有幾個倒地的佛徒仰起頭,堅定不移地朝著裝載武器的箱子徑直走過去,熟練地拉了一下槍栓,怒吼道:“願為聖龍婆死戰!”

他們的行動宛如病毒般有著強大的感染力,其余佛徒不由自主地擡起頭,紛紛沖到箱子旁邊,挑選出自己最滿意的武器。

“願為聖龍婆死戰!”

“願為聖龍婆死戰!”

洪亮的宣誓聲此起彼伏,越過山巔,穿透雲霄。

僧人從腰際拔出自己的手槍,朝空中射出三發子彈,場面瞬間又安靜下來。

“朝東南進發!”僧人冷聲道。

夏禹棚屋內望著巴頌沙場點兵,心中感慨不已,這邊是信仰的力量嗎?只有切身感受,才能知道信仰是多麽可怕的一件事,可以給人希望,可以給人勇氣,也能讓人失去理智,忘記自己的本心,變得盲目和熱血。

當然,這是佛徒們的必然歸宿,如果抽去信仰,他們便是失去翅膀的飛鳥,無水遊弋的魚兒。

蘇韜在數年前無心栽下的力量,如今已經成為可怕的力量,他們接受最專業的訓練,對武器的熟練程度遠遠超過一般的戰士。

最難能可貴的是,這些人都是死士。他們無懼死亡,甚至覺得為佛婆去死,是無上榮耀。任何人遇到這個戰力,恐怕都會膽寒。

將屬下安排好,巴頌走入棚內,他臉上滿是悔恨之色,“如果不是我的疏忽,蔡女士絕對不會被綁架,這件事是我的過錯,安排得不夠好。等救出蔡女士之後,我會跟聖龍婆請求懲罰,願意以命承擔。”

夏禹在巴頌肩膀上輕輕地拍了拍,盡管蘇韜努力幫助巴頌改變思考方式,但他根深蒂固的價值觀是難以扭轉,既然認定蘇韜是信奉的佛徒,就不會輕易背叛,從忠誠角度來看,巴頌比起任何人都值得蘇韜信任。

巴頌這幫佛徒,他們的狀態類似處於斯德哥爾摩綜合征。

人是可以被馴養的。

人性能承受的恐懼有一條脆弱的底線。當人遇上了一個兇狂的殺手,殺手不講理,隨時要取他的命,人質就會把生命權漸漸付托給這個兇徒。時間拖久了,人質吃一口飯、喝一口水,每一呼吸,他自己都會覺得是恐怖分子對他的寬忍和慈悲。對於綁架自己的暴徒,他的恐懼,會先轉化為對他的感激,然後變為一種崇拜,最後人質也下意識地以為兇徒的安全,就是自己的安全。

這種屈服於暴虐的弱點,就叫“斯德哥爾摩精神症候群”。

當然,蘇韜倒不至於對巴頌采用這種變態的方式對他進行控制,相反他希望巴頌能變成一個正常人。

但巴頌受到前任佛婆的影響,覺得蘇韜是解救自己的唯一恩人,所以盲忠的心態更加偏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