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862章 友好的會面

“皇帝要見我?”羅豐琢磨著這則意料之中的消息,點頭答應,“那就見上一面吧。”

一旁的玉蟾真人聽到這種好像去和一名老朋友見面的語氣,不禁露出古怪的表情。

當今的陛下可不是庸碌無為的凡人,而是一名合體期的強者,其天賦乃是歷代天子中最高的一人,直追開國高祖,若非被繁忙政事耽擱了修行,只怕早已晉級煉虛期。

饒是如此,配合皇室豐饒的寶藏和傳說中一些唯有皇族血脈才能動用的至寶,其實際的戰力不下於煉虛期修士,若非有這樣的神通本領,如何壓得住天下的修行門派,讓那些眼高於頂的宗師、大宗師們奉其為天子?

權勢地位是一方面,自身修為又是另一方面,兩者配合在一起,縱然是煉虛大宗師見了這位天子,也不得不慎言慎行,不敢放浪形骸。

玉蟾真人身為避世修行的靈寶派掌門,自問面對當今天子的邀約,絕不敢有半分怠慢,更何況眼前這位日前可是狠狠羞辱了當今的太子,據說太子府都被他毀成了廢墟,諸多金丹、元嬰修士,以及兩名合體宗師都無法阻擋他半步,眼睜睜看著他逼著太子吞下了偽造的信箋。

這份屈辱雖然不能和不共戴天的殺父自籌相比,但也算得上是刻骨銘心了,若換成有志於仙道的修行者,只怕要落下心魔,除非洗刷,否則一輩子都無法寸進。

雖說偶有聽聞太子和天子不合的消息,可終究是自家的兒子,被外人如此羞辱,不提血緣親情,光是皇家的顏面,就足以讓天子做出回敬,這次的邀請,擺明了是宴無好宴,他究竟哪來的自信,居然還能維持如此輕松的心態?

又或者他作為上古隱宗修士,不知道當今天子的權柄厚重?

但也說不通啊,明明數日前他就要索要了大量關於現今世道的情報,不可能不詢問這方面的事情。

羅豐瞧出玉蟾真人隱藏的擔憂,但他沒有開口解釋,因為他的確是有恃無恐,這份信心的來源有兩方面。

一是他沒有殺死三皇子,只是狠狠羞辱了一番,或許這份羞辱對於武者來說比死更難承受,但對於那些志在仕途的政客來說,當做心性的磨煉也未嘗不可,最為重要的是,人沒死,那就保留了緩沖余地,一切都好談。

二是當今的天子是明君,如果是昏君,或許會由著情緒來發泄,不顧大局,可明君不會,眼下恰逢亂世,妖族入侵,正需聯合每一份人族的力量,尤其是需要拉攏人族的強者,而羅豐獨闖太子府,讓一幫子實力不弱的客卿成了陪襯,展現出不亞於煉虛大宗師的實力,證明他比那幫子人加在一起都有價值,那羅豐就更值得拉攏了。

別說太子沒死,就算他將太子殺了,為了壯大力量對抗妖族,當今的天子也不得不忍下心痛,交好羅豐,所謂君子可欺之以方,便是相同的意思。

只是這樣做的話,就觸及了對方的底線邊緣,哪怕天子再怎麽胸襟廣闊,也不可能真的不在乎一名殺死自己兒子的仇人,縱然忍下一時之痛,也為未來的大局留下隱瞞。

羅豐與三皇子之間又不存在你死我活之仇,自然為了一時的快意恩仇就將人逼上極端,他也不是這樣的性情,多少要顧及下大局——化身羅三倒是會這麽做。

另一方面,羅豐也希望通過這種方式引起那位皇帝的注意,這可比什麽毛遂自薦的方法來得更快,更容易給人留下深刻的印象——雖然他和明溪郡主達成了協議,但也沒有將雞蛋全部放在一個籃子裏的道理,何況投效其他皇子的確是對協議的背叛,投效當今的天子可不算,兩者並非競爭的關系,甚至明溪郡主也希望羅豐能得到皇帝的信賴,從而給她帶來好處。

謀定而後動,羅豐對此事毫無擔憂,坦然赴約。

羅豐不是官員臣子,也不是成名的強者或者修行大派的掌門,因此見面的場所自然不會是正殿大堂這種氣氛莊嚴的地方,僅是皇宮中的一間書房,雖然非常的大,甚至比尋常人家的整間宅院還要大,但終究只是書房。

羅豐在一名氣息悠長的宦官的引領下,踏入了書房,只見房間內擺滿了書架,儼然一座小型的圖書館,而一些不便外人窺探的地方則用屏風隔斷,這些屏風都是法寶,能夠隔絕靈識的窺探,盡管阻擋不了羅豐這種實力的強者,可要在不被人察覺的情況下發出靈識窺探,就算是羅豐也需要提前籌謀才能做到。

最後羅豐行至一道繪著神仙朝拜天帝圖案的屏風前,那裏端坐著一人,披龍袍,戴天冠,容貌與三皇子有幾分相似之處,但是更具威嚴,和明溪郡主倒是不怎麽像,他的面上有風霜留下的痕跡,帶著幾分滄桑感,雙眸如炬,仿佛能洞察人心,如果說三皇子還有幾分浮躁和色厲內荏,他的身上就脫盡了鉛華,攜帶著一種無法言語的厚重感,如同歷史,又如同國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