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九章 瘋子

他不同於這片荒原裏所有修行者,甚至不同於烏氏的所有王族。

今日在他看來,非但是天時地利人和盡在他手,而且一切猶如天意般,連時機都巧到了極致。

在他的預料之中,厲西星就會在此時死去,而丁寧則會接替他而行,或許便能替他解開祖山的所有封禁,最終令他得到夢寐以求的東西。

然而他怎麽都想不明白,厲西星怎麽能夠到達那裏,而且還能平安的點燃那兩道煙柱。

他畢竟非尋常人,即便身體裏充滿令他心神震顫的情緒,也只是在數個呼吸之後,他便深吸了一口氣,對著烏瀲紫沉聲道:“跟我進去。”

他對待烏瀲紫的語氣和平時有很大差別,但此時烏瀲紫早已被這種想象都想象不出的驚世畫面所震懾,所以根本未有任何察覺,只是呆了一呆,“大巫,要進去了麽?”

這名烏氏大巫沒有先行回答他的話語,只是沉默的開始走下陡峭的坡地,同時頭顱卻往上揚起。

看著天空裏不斷墜落的靈雨,那些比走獸更快,已經紛紛湧入祖山之中的禽鳥,他開始想到這場靈雨應該是帶來改變的根源。

既然已經有所改變,那便代表著他完美的計劃已經出現了諸多不可控的因素。

……

軍馬還在沿著極陡的坡地不斷往下瘋狂的沖刺,然而軍馬的力量畢竟比不上修行者的力量,在丁寧刻意的控制下,他所騎乘的軍馬和那燃起煙柱的山道漸漸正對。

然後丁寧出了一劍。

他的末花殘劍高高的飛了起來,用的是周家墨園殘卷上的一道劍意,這片天空裏頓時響起了一聲巨大的鐘鳴聲。

接著丁寧又連施同樣的兩劍。

天空裏便如同連響三遍鐘聲。

這三聲鐘聲都如同悶雷,傳得異常遠,但都非常急促,一響而止,沒有什麽余音繚繞。

“關心則亂,太過關心他的生死,便容易落入對方的算計。”

看著丁寧連施這三劍,申玄面無表情的看著他,冷漠地說道。

“對於我而言這叫做勇氣。”丁寧想起了很多事情,淡淡的回應道。

當第一聲鐘聲在高空中響起時,厲西星霍然回首。

“真的是他來了?”

胡京京和丁寧從未見過,只是聽過一些有關這名酒鋪少年的傳言,然而看到厲西星的動作,再聽到這帶著劍意的鳴聲,她的身體裏都驟然充滿了莫名的振奮之感。

再聽著接下來響起的兩聲急促鐘聲,她忍不住看著停下腳步的厲西星問道,“他這是什麽意思?”

“鳴金三遍,便是收兵。”

厲西星看了她一眼,道:“他希望我們停下來等他。”

“我在長陵時讀書,看到書上說真正的知己便能夠心心相印,甚至不需言語便能明白對方真正的心意,我便認為是胡說八道。今日見了你和他,才知道這是真的。只不過這必須首先是真正的知己,互相不信錯人。”

胡京京看著直接坐下來等待丁寧的厲西星,也坐了下來。

……

丁寧和申玄隨著獸群一起穿行。

兩個人的臉色都很平靜,只是申玄顯得更為冷漠。

然而這不代表著他們真的很平靜。

“你的境界雖然不夠,但不知為何你的見知和理解卻似乎不存在障礙,你應該明白,我雖然強大,但若不是顧淮受了嚴重的傷勢,我不會是他的對手,我甚至不可能是唐欣的對手。”申玄說話時的神容依舊冷漠,甚至在說自己強大和不是別人的對手時,他的面容也依舊沒有任何的改變,“這是真正實力的差距,和平日是否有隱匿實力無關。若是顧淮也借助這場靈雨治愈所有的傷勢,便根本不可能有殺他的機會。”

“你當然不可能是唐欣的對手,連顧淮都不是唐欣的對手。”丁寧看著前方祖山,平靜的先說了這一句。

微微停頓了片刻之後,他接著說道:“有時間上的問題,這場靈雨很快就會結束,像你和他這樣的修行者,除非此時已經接近那座山,否則你們對於這種靈氣的需求太大,他來不及徹底痊愈。即便做最差的打算,他此時也已經和我們一樣在這塊盆地裏。你知道這塊盆地,這座山到底是什麽地方?”

申玄冷漠的沉默不語。

他只是震驚於這處地方,但的確不知這到底是什麽來歷,有什麽樣的過往。

“我也不知道。”

丁寧搖了搖頭,道:“這樣驚世的靈氣,但外人不知,不見記載,就說明此時天下真沒有幾個人知道這裏面到底有什麽,顧淮也不可能清楚。”

丁寧又停頓了片刻,然後才接著說道,“既然他不可能清楚,而且這個地方絕對不會簡單,便依舊有很多殺死他的機會。”

“太過冒險。”

申玄也搖了搖頭,轉過頭冷漠的深深看著他,道:“你一開始說連顧淮都不是唐欣的對手,雖然是嘲諷他借助皇後之力才殺死了唐欣,但最為關鍵的是,他的劍能讓皇後看到……那我們就算有殺死他的機會,殺死他的時候,就也會讓皇後看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