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百八十九章 月黑風急

天瀾真君看了陸塵一會,然後神色平靜地道:“我沒下這個命令,最近也沒有這個意思。”

他這句話說得有些奇怪,在意思上似乎還有幾分重復,但是陸塵卻是聽明白了,默默點頭。

以天瀾真君如今的權勢和地位,開口說一句話,自然可以斷人生死,但若是有的時候有殺意卻不方便,卻也有許多法子可以不說,只要讓身邊人知曉那份意思後,就有無數人會幫他做了這件事。

天瀾真君明白地說對白蓮沒有殺意,至少最近沒有,是很重要也極關鍵的。只是這樣一來,陸塵雖然心中的擔憂輕松了一些,但隨即又皺緊了眉頭。如果不是天瀾真君這邊所為,那麽白蓮又會去了哪兒?

陸塵低頭沉思了一會,隨後感覺到天瀾真君注視他的目光,遲疑片刻後,便坦然將自己去找白蓮的這段過程完全與他說了,末了輕聲道:“這事情我覺得有些古怪,還是要過來和你說一聲。”

天瀾真君看著他,忽然笑了一下,似乎對白蓮的命運毫不關心,只是對陸塵上下打量著,微笑道:“你如此可是懷疑我麽?就不怕我因此發怒?”

陸塵搖搖頭,道:“我沒有懷疑你,我過來只是跟你確認一下。”說著他頓了一下,又道:“真要是你有心動她的話,她自然是必死無疑,同時,也不會留下這麽多手尾。”

天瀾真君失笑,道:“你倒是對我很有信心啊。”

陸塵道:“畢竟是你栽培我出來的啊,天下間大概也沒人比我更知道你的厲害了。”

天瀾真君道:“看來這些年你不在我身邊的時候,其他本事精進倒也罷了,倒是這拍馬屁的工夫著實厲害,臉不紅心不跳的,比我年輕時候強。”

陸塵微微低頭,道:“過獎了,以前在魔教裏頭混的時候,為了能活下去,自己學會的。”

天瀾真君臉色微微一僵,隨即恢復了正常,沉吟片刻後,道:“你等一下。”

當著陸塵的面,天瀾真君起身開口,叫了大殿外值守的手下進來,吩咐去叫浮雲司的血鶯過來一趟。

陸塵下意識地向大殿外的天空看了一眼,只見夜空中血浪滔滔,暗紅光芒遮天蔽日,雖是深夜,看起來似乎與白天差不了太多。

……

這個時候當然並不是見面聊天的好時機,普通人這個時候去打擾朋友,別人大概就要跟你翻臉順便再罵幾句腦子有坑破落戶等等。但是看著天瀾真君吩咐此事的時候,卻是神色淡然,仿佛一切都是天經地義,大概在他眼中,這個世間、整個世界,都應該是以他為中心而轉動的吧。

他從來不會顧及、或者說是去考慮在他身邊大部分人的心情和想法,他只做自己想要去做的事情,但最可怕的是,這麽多年以來,他所取得的成就,他所擁有的實力,他的威望與權勢,竟然讓這一切都變成了理所當然。

陸塵微微垂眼,面無表情,心裏卻暗暗想著,如果這個時候血鶯那個女人已經睡下了,躺在溫暖被窩裏的她突然被人叫醒然後又要被迫趕到這裏的時候,她心裏會是什麽樣的感覺。

她會不會在心裏偷偷地罵這個死光頭神經病腦子有坑呢?

陸塵突然對這個十分好奇起來。

如今的真仙盟日漸臃腫龐大,許多堂口人馬的做事效率都已經每況愈下,拖拖拉拉,令人沮喪,但是這其中並不包括浮雲司。

多少年來與魔教腥風血雨的廝殺爭鬥,還有在天瀾真君這個異於常人的領袖強力管束下,浮雲司中仍是一派精幹氣氛。而血鶯作為這個真仙盟最強大堂口的堂主,果然是以身作則,在天瀾真君命令傳下去不久後,最多不超過一刻鐘時間,她就已經匆匆趕到了昆侖殿這裏。

早有人交代了若是血鶯過來就無需通報,讓她直接進來,所以,血鶯一路疾走,面上神色還帶了幾分急切,看起來是有些擔心天瀾真君這裏或許是有什麽十分急迫的大事。

不過,當她走進昆侖大殿看到陸塵也坐在那裏時,臉上還是露出了幾分異樣神色。

在過往很長一段時間裏,能夠在這種深夜十分陪伴天瀾真君做事、說法的人,常常只有她一個人。

血鶯深吸了一口氣,面上卻是露出微笑,好像突然間就已經在前幾日的那一場不愉快完全忘掉了。她先是對陸塵點點頭打了個招呼,然後面對天瀾真君,正色行禮,輕聲道:“大人,您有事找我?”

天瀾真君頷首點頭,卻不言語,只是指了一下陸塵。

看到血鶯有些詫異的目光轉了過來,陸塵也沒辦法,只得將白蓮的事又說了一遍,與此同時,他也暗中觀察著血鶯面上神色。畢竟在這天龍山上,血鶯地位特殊,近來處境微妙的她,偏偏手上還掌握著如此一股強大的力量,如果說她真要做什麽的話,陸塵也沒把握能完全攔住這個女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