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四十五章 危樓

小樓外,雨聲沸騰,驟然之間變大。

兵器交鳴的碰撞,時刻在躁動、殺戮。東廠皂衣的人數越來越多,那些糾集起來的黑衣人能動的範圍越來越小,而在木樓下方,那個高大的黑衣男子卻依舊生龍活虎的守在那裏,三拳兩腳便是過來的人打翻踹飛,守著木樓絲毫不動。

突然,他覺察出了一點不同,目光望向廝殺的人群,然後便是看到自己帶來的黑衣人一個個被挑飛,戳翻,一個身影從人堆裏殺了一個對穿,踏著積水朝他過來,勇猛彪悍。

“終於來了個讓咱家露劍的了。”

黑衣人似乎很高興,取過背上包裹的長劍,將布匹一撕,霸氣森然的寬劍出現在他手中,便是隨意一揮,轉眼間輕描淡寫的殺了兩個靠近過來的人,流淌的血跡在劍身慢慢滑動,像是被吸住了一般。

陡然一瞬,兩人隔著十來步,中間尚有幾個人在那裏廝殺,但轉眼間,黑衣男子寬劍單手一揮,罡風呼嘯而去,像把無形的利刃從那幾人身上切過,噗嗤數聲,一團血霧在雨中爆開,啪啪幾聲殘肢落地的聲響,轉眼間那裏便只剩下一地殘屍。

但對面手持長槍之人,絲毫不猶豫地迎了上去。槍頭寒芒先到,直接破開雨簾,與迎面而來的劍鋒猛的一觸,倆人便是撞在了一起。叮叮當當一片擊打聲響,兩人一息之間就交手十來下,速度非常的快,威勢驚人,旁邊尚有來不及躲開的人,便是被長槍扇動的氣勁直接抽飛,而黑衣人手裏的寬劍威勢更加恐怖,每每揮動時,便有似有似無的鋒利氣勁將旁人切成兩半。

在校場附近一根掛著燈籠的燈柱被一劍削斷,便是轟隆一下倒了下來,砸在雨水中四濺開。使槍的漢子目光一凜,手中長槍如鐵蟒舞動狂攪,槍頭、槍身狂打猛砸,讓人眼花繚亂,隨後,又是陡然變化,路數瞬間變成了靈巧陰柔,槍尖猶如毒蛇吐信般,戳、點、挑,照著對方周身各處殺過去。

而對面也反應過來,寬大的劍身往身上一照,呯呯呯——數道火花迸出,但隨後,又是一頓。舉劍揮擋的黑衣男子有些詫異,視線稍挪移看過去,對面用槍的人,手臂一縮,腰背稍躬。

最後,那槍平平無奇的刺了過來。

呯——

槍尖一觸劍身瞬間,仿佛有股奇怪的力道在兩把兵器中間突然炸開,黑衣人手臂頓時一麻,整個人像是被人推著往後退了兩步。停下後,他手的劍還在嗡嗡作響,顫抖著。

“有點意思……”

旋即,黑衣踏踏踏的快奔幾步,寬劍一橫,“啊——”的暴喝,那劍在他手上頓時化作一道殘影,也不知要斬到哪兒去。

持槍漢子見他出手瞬間,就將槍杆往身前一豎推過去,乓——一道黑影像是憑空出現般,砍在槍杆上,火星突的一下跳出來,青銅的槍杆陡然一彎,身影捏著杆身倒飛出去,隨後那人將杆尾往地上用力一杵,借力而下,但依舊還是止不住的退上幾步。

雨簾下,打濕的衣服,撕拉一聲,突然裂開一道半尺長的口子,一條血線順著他胸膛肌膚慢慢自行劃開。

血流出來,染紅胸襟。

“沒死……武藝不錯,你叫什麽名字,不如過來跟我如何?”劍尖劃著地面,黑衣人拖著劍慢慢走過去。

持槍漢子單手柱著槍杆,有些氣喘籲籲,嘴角不時溢出一些血跡,他擦了擦,聲音有點沉磕:“東廠兵器教頭,林馳。”

“還有——我要告訴你兩個字——做夢。”

舉槍,手腕有點微顫,顯然是有點牽強。

黑衣人或許也料到對方會說什麽話,做什麽事,倒也未對剛剛招攬的話抱有期望,隨後,便是拖著劍過去,劍鋒揚了起來。

準備結果眼前這個稍讓他有點興趣的人。

但,一聲嘭的大響,在他們上方傳來。

緊接著,一塊黑影穿過雨幕朝他們砸過去。劍鋒在雨簾中化出一道弧形,啪啦一聲,把黑乎乎的東西擊的四散,掉在地上,“木欄?”

隨即,破風聲從頭而下,黑衣男子猛退開,一記劈砸轟的下降在地上,青磚路面,蛛網般碎裂一圈。

一個強壯的男人敞開單薄青衣持著八菱混銅棍,側臉對林沖道:“抱歉,來晚了,剛剛和湯隆他們耍錢輸了。”

“那你小心點,這家夥的武功和劍有些古怪。”林沖提醒他。

那邊黑衣人偏了偏頭,劍尖指過去,“你又是誰?”

“——欒廷玉。”

‘玉’字一落,八菱混銅棍猛的砸了過去,力道雄渾剛猛,他腳踏過去時,地面上的青磚轟然連碎,棍影落下,嘭的一下打在對方的劍身上,之後,更是瘋狂的砸打,一棍比一棍的兇猛異常。

兩人甫一交手,腳下一進一退,磚塊被踩的飛起來,激射出去。而那黑衣人忽然揮劍一掃,兵乓幾聲,數塊碎石被打飛朝對方射去,在石塊與對方挨近的瞬間,那柄霸氣的寬劍忽然側了側,昏暗中一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