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卷 第十一章 堅持夢想(第2/3頁)

大大小小、式式俱備,沿街高掛的燈籠,將北裏化為夢幻天地,與香怪沉重的情懷,格格不入。

練制出心裏的合香,就是香怪目前的一切,離開了制香聖地,如魚失水。

龍鷹道:「老閱害怕再一次的失敗嗎?」

香怪一怔道:「範爺很坦白。對失敗我已沒有感覺,卻害怕重陷那種生不如死的情況,並不時提醒自己,賤內臨終前的囑咐。」

龍鷹問道:「她怎麽說?」

香怪雙目滿載悲傷,近乎嗚咽的道:「她…………她著我堅持下去。唉!」

龍鷹道:「老板有堅持下去嗎?」

香怪淒然道:「不到兩天,我便崩潰,她的後事,全賴徒兒們幫忙。我對不起她,

沒聽她的遺言。」

龍鷹道:「她肯定不是要你和皇甫長雄鬥下去,而是希望你能好好活著,完成夢想。你快樂,便是皇甫長雄不快樂。而想好好的活著,必須從過去抽身出來,重新上路。你踏離門獄的一步,就是人生路途重新開始的第一步,現在仍朝前走著,不可畏縮,否則老板的夫人泉下有知,會非常失望。」

香怪嘶啞著道:「她真的曉得?」

龍鷹道:「當然知道。老板定須堅持下去,我們這群做夥計的,才開心。現在老板的夢想,非只個人的夢想,而是大家的夢想。」

說話時,兩人進入北裏的範圍,人聲、車聲,潮水般從四面八方湧過來,又再置身於北裏五光十色的世界。

龍鷹明白香怪今夜情緒忽然低落的原因。

踏出門獄後,支持香怪的,是復仇的意念,只要能損害皇甫長雄,香怪不惜一切。可是,當香怪目睹皇甫長雄被掌摑、拘捕,支持他的恨火立告熄滅。說到底,香怪本身是個善良的人,不像皇甫長雄般狼心狗肺,報復到這個程度,已告一段落。香怪從自家的遭遇,聯想到皇甫長雄未來的命運,如香怪描述的,身敗名裂,以前擁有的全賠進去,由那一刻開始,不要說追求紀夢,實無顏踏足秦淮樓,於香怪來說,對皇甫長雄的報復足夠有余。

撐著香怪的復仇恨火熄滅了,感覺不是滿足,而是失落,再沒有因之而來的樂趣。唯一可振起意志的,就是眾兄弟、同業朋友的熱情,煉制夢想裏的合香,寄情工作。

故此,一旦離開工場,茫然若有所失,更有點不知自己在幹甚麽,閑下來對香怪不是好事,是負擔。

他不想見清韻嗎?

香怪的心情異常復雜,包含著龍鷹明白或不明白的情緒。龍鷹只能以自己的方式去了解和掌握。

龍鷹的方式,就是他並不了解清韻,沒法掌握清韻的心意,推己及人,香怪在這方面不會比他好多少。龍鷹尚有個優勢,是旁觀者清,香怪卻當局者迷,受自身的情緒蒙蔽,患得患失,最怕是一場誤會。

可以這般說,清韻對香怪的吸引力愈大,香怪愈是畏縮,情願留在工場過安樂日子,不想到秦淮樓面對挑戰。

秦淮樓入門處的一對紅燈籠進入視野,對面街就是緊追在秦淮樓之後的春在樓,同樣以兩個巨型、寫上「春在樓」三字的紅燈籠招徠客人,相映成趣。

入北裏後,他們勒馬緩速,四條腿只比兩條腿快上點兒。

龍鷹道:「老板剛才說過,I切均由天定,是真的相信,還是口上說說而已?」

香怪一呆道:「有分別嗎?」

龍鷹道:「當然大有分別,任何信念,如未能身體力行,仍然是空想和白話。只有付諸行動,才算深信不疑。」

香怪給惹起興致,雙目神采稍復,也證明他是愛思考的人,沉吟道:「這類事,如何付諸行動?」

龍鷹道:「當然可以,這就是『謀事在人,成事在天』的精義。既然一切由老天爺決定,還有甚麽好顧慮的,隨心所喜,一往無前,置生死成敗於度外。對老板來說,還有何可損失的,最大的打擊早經歷過了,小挫小折,付諸笑談,如此方可不負老板夫人離世前的期望。對吧!」

龍鷹說的,恰是他自己之前那輩子的寫照,面對挑戰,永不畏怯。

香怪想到甚麽的,一雙眼睛亮起來。

此時離秦淮樓不到百步。

密集的蹄聲在遠方響起,一群十多騎從前面奔來,馬速頗快,逢車過車的。雖說北裏這條主街寬達八丈,可是由於車馬道比其他地方壅塞,所以肯為他人著想的,進北裏後都放緩車速馬勢,剩此點,已知來騎何等張狂。

龍鷹眼利,一眼瞧去,立即心中一震。

他奶奶的,其中一騎,不正是有「夜梟」之稱的契丹人尤西勒嗎?他的禿頭和體型,如招牌般容易辨認。

昨晚他才給打得抱頭鼠竄,今天竟大模廝樣現身北裏,教人想不通、看不透。領頭的騎士一身華衣,外型俊秀,年紀不過二十歲,神態冷傲,顯然是有身份、有地位的貴家公子,否則怎敢奔馬北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