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6章 小廚房,大地獄。

也許再過不久,他就會開啟律師生涯,然後,開啟他的夜魔生涯。

“你好?”馬特歪了歪頭,輕聲道,“是我聽錯了麽?難道這裏沒人麽?”

馬特心裏當然清楚對面站著一對兒男女,在他心中想來,可能是這對兒夫婦有些尷尬和羞愧,所以不想要承認,也不打算開口。馬特索性就給他們一個台階下,裝作自己聽錯的樣子,一手在門口摸了摸,找到了自己的盲杖。

妮可的手掌有些顫抖,邁步上前,陳舊的地板發出了吱嘎的聲響,這一次,就算是馬特想給對方台階下,對方都下不來了,這樣的聲音在寂靜的走廊裏顯得異常刺耳。

馬特的眉頭緊皺,因為,他感覺到了面前這位女性正試圖觸碰他的身體,作為一個盲人,馬特不願意暴露自己的能力,而妮可的手掌也揉了揉馬特的頭發,隨即滑落在馬特的肩膀上,女人的神色頗為復雜,輕輕的嘆了口氣。

“你好?我們認識?”馬特頗為詫異的問道,一手抓住了妮可按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掌,詢問道,“女士?”

“你,嗯……很像一個人。”妮可不知道該怎麽說才好,她現在的腦海裏全是那染血的畫面,尤其是當夏天的金屬手掌離開馬特的脖子時,那條被強塞進夏天手中的項鏈異常的刺眼。

“是你的朋友嗎?那你們的關系一定很好。”馬特笑著說道,心中升起了層層疑惑,他能感覺到面前兩人的心臟都加速跳動著,相對於面前的女人,她身後的男子更加平穩一些,卻也異於平常。

“也許是吧,只是當他死亡的那一刻,我都不知道我和他是否算是朋友。”妮可後退兩步,一手捂住了額頭,“抱歉。”

夏天自始至終沒有開口說話,默默的攬著妮可的肩膀,邁步走了出去。

13年,兩人都變了模樣,區別在於,夏天在另一個世界與馬特發生了一段刻骨銘心的故事,而在這個世界裏,馬特的手掌還未染過鮮血,臉上還未蒙上暗紅色的頭套,地獄廚房也還未流傳著夜魔的故事。

夏天兩人掉頭走出了孤兒院,他們清楚,馬特能夠聽到他們的腳步聲,甚至是心跳聲,直至兩人走出大門,馬特才走著眉頭嘟囔了一句:“奇怪的人。”

因為他還未成為夜魔,所以他的直覺還沒有那般敏銳,他將妮可重重的心跳當故友重逢的緊張與驚訝,如果是幾年後的他,恐怕已經意識到了事情的不對勁兒。

夏天兩人默默無聲的走出了數條街區,才開口說了第一句話。

“他為什麽會在這裏?”妮可感覺像是做夢一樣,馬特和艾麗卡這對苦命情侶的屍體還在另一個世界裏儲藏著,那是她親手挑選的冷藏櫃。

而剛剛活生生的馬特就站在他們的面前,道理她都懂,但這幅畫面已經讓她情緒泛起了波瀾。她終於有了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,而這種感覺對於夏天來說是時時刻刻的。

“他是我童年的朋友,唯一的朋友。”夏天開口說道,“我們在這所孤兒院有過一段交集。”

終於,妮可意識到了夏天為何對另一個世界的超膽俠會有那般情緒,如果說她自己的存在是讓夏天在脫離九頭蛇的道路上越走越遠,那麽超膽俠的存在也是讓夏天逐步脫離九頭蛇的重要一環。

“我們不能回去孤兒院了,找個機會查看一下勞拉護工吧,她在這樣的機構裏工作,應該會很好尋找。”夏天輕聲說著。

兩人默默無言的走了好久,妮可突然提出了一個尖銳的問題:“你知道,我曾許下諾言,要善待馬特和艾麗卡,但是,如果他依舊像那個世界那般執著,我該如何善待他?”

“我餓了。”夏天的一句話讓妮可錯愕不已,每當妮可有疑問的時候,問的問題都會得到夏天的回應,從而問題也會完美的解決,這一次,算是夏天第一次對她的提問不予回應。

這是一個沒有辦法解決的問題,真的。

這頓飯妮可吃的並不好,味如嚼蠟。直到夏天開口轉移了她的注意力:“你打算要一個什麽樣的家?”

“嗯?”妮可想了又想,顯然被這個話題引起了興趣,道,“這是我們最後一次搬家,對麽?”

“當然。”夏天點了點頭。

“那我可要好好的挑選,然後再精心的裝扮一翻。”妮可將餐叉扔到桌上,饒有興味地說道,“你去弄錢,我去挑房子,怎麽樣?”

夏天沒必要在這上面與她爭執,道:“最好還是隱蔽一些的地點。”

“嗯。”妮可表示贊同,她住過普通的民宅,結果並不好。她也住過酒店、公寓、別墅,甚至住過下水道、工廠、荒郊野外,每天都像是一個旅人一樣,睜開眼睛望著陌生的天花板,有時候甚至要想很久才能記起自己在哪裏,那個城市,哪個國度,甚至是哪個地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