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五十七章 吾皇佑我(第2/2頁)

可當他看到宴會廳內的一切時,那張面孔上也忍不住浮現出了深深地驚懼。

和這群家夥相比,究竟誰才是拜邪神者,誰才是黑樂師啊……

“你們究竟做了什麽?”

他嘶啞地呢喃。

……

相隔了漫長的時光中,宴會廳中再次有訪客到來。

這裏依舊燈火通明,明亮的水晶燈高懸,不染塵埃。

一片富麗堂皇,純白的墻壁,貼著金箔的廊柱,精致地浮雕和綺麗的地磚,有輕柔地音樂聲依舊徘徊在這裏。

那旋律輕柔而美好,繚繞在人的耳邊,令人覺得安心又沉靜。只是在這裏出現,卻令人心裏發毛。

這可不是什麽宴會上應該出現的旋律,這是安格魯的樂師葬禮上才會出現的第六號安魂曲!

——以太在上,願死者不朽。

他們的屍身果然不朽的。

就在唯一的一張長桌上,尊貴的客人們分座在兩側,身著一絲不苟地禮服,神情端莊,栩栩如生。

那是統領安格魯境內所有國屬樂師的十三個樂團的團長,僅次於聖徒之下的歪曲級樂師。

而就在正中央,是皇家樂團的執掌者,頭戴水晶冠,身披白衣的團長。他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,面目嚴肅,不怒自威。

只不過,在這裏,所有的人都被沉重的鐐銬束縛在鐵椅之上。那鐐銬從他的關節中延伸而出,已經深深地釘進了骨骼。

沉重的鐵椅和地面連接在一塊,渾然一體。

這哪裏像是一群樂師?

這分明像是對待一群瘋狗……可偏偏,他們的神情還如此肅穆莊嚴,令人心生敬畏。

時光仿佛永遠地停留在了他們舉杯祝酒的那一刻,他們飲下了杯中的美酒,手中還端著酒杯。然後便再也不動了。

艾洛斯看了同伴一眼,有人走上前去,小心翼翼地拿著手指在他們的杯子裏沾了一點幹涸的粉末,放進口中。

瞬息間,那人的喉嚨裏傳來了嗶啵細碎聲音,他彎下腰,大口嘔吐,吐出一堆石化了的血肉。那血和肉落在地上,擲地有聲。

“‘蓬萊之藥’。”

那人艱難地發出聲音:“該死的,他們哪裏搞到的這麽多蓬萊之藥……很多藥材在黑暗時代結束之前就已經絕種了!”

成為黑樂師的人為了轉化自己的身體,大部分都研究了聖詠學派,不少人本身就是藥劑大師,甚至還對聖詠學派卓有貢獻,在禁忌改造區域也是當仁不讓的先鋒。

因此,他們對各種煉金藥劑的認知絕對在大部分樂師之上。

聽到他這麽說,所有人都變了臉色。

在傳說中,蓬萊之藥是能夠讓人長生不死的仙藥,但誰都知道,這是狗屁。世界上沒有人能夠長生不死,沒有人。

最開始,東方的煉金術師和藥劑師——方士們想要制作出的是一種令人和大源之間產生感應的藥劑。

他們成功了,吞服者們獲得了力量,在大源之中獲得了升華。

代價是吞服者失去了軀殼和生命,肉體變成了非金非玉的石頭,千年不朽,如同永生不死一般。

會有那麽一瞬間,他們的思維會跨越時間的限制,出現在遙遠的過去,和遙遠的未來,看到天上的星辰和星辰背後的惡魔,地殼下的烈火和烈火中隱藏的罪孽。

或許他們最後都融入了大源,達到了全知之境。

或許他們只是死了。

誰知道呢?

誰都不知道……

也沒有人知道,當年這群匯聚了安格魯所有力量的樂師們,為何在這裏,同時吞服了這種藥劑去選擇了自殺。

艾洛斯面無表情都越過了兩側的樂師,最後腳步停留在那一名面目威嚴的團長面前。

他伸手,拿起了他面前那張在漫長歲月中已經朽化的薄紙。

上面寫了十三個人的名字,和他們最後的遺言:

“——僅以此身奉獻給偉大至高之皇帝,願神佑王國,吾皇佑我。”

一陣微風吹來,薄紙化作了粉末,灰飛煙滅。

轟!轟!轟!

整個宴會廳都忽然之間一陣地動閃耀,墻壁崩裂開一道道縫隙,在宴會廳之外的另一側,像是有什麽龐然大物在憤怒地撞擊著墻壁。

那一團燃燒的黑暗……

它來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