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章 搬家(第2/3頁)

聞時回想起剛剛電話那頭小心翼翼的氛圍,心說這得多大的脾氣?

他有片刻的走神,電話裏安靜下來。謝問居然就那麽聽著,沒有催問他打電話的緣由。

還是夏樵跑去冰箱那拿了兩罐牛奶,遞了一罐給聞時謝罪,小聲問道:“謝老板明天什麽時候來?”

聞時才回神,問電話那頭的人:“你明天幾點過來?”

謝問:“下午吧。”

***

說是下午,他到的時候其實已經是傍晚了。

前兩天下完雨,寧州的溫度升了一個層級,奔著30度就去了。聞時怕熱,家裏空調打得很低,可以裹著被子啃冰棒的那種。

謝問一進門就笑了。

夏樵直覺那是氣的。

“你們這是提前在家過冬天?”謝問說。

“熱。”聞時言簡意賅地蹦出一個字,然後打量了他一番,“你怎麽穿得比前幾天還多?”

謝問還戴著那副黑色手套,手腕上盤著復雜的珠串。這麽熱的天,他居然穿著襯衫長褲,手肘上甚至還搭著一件外套。

跟上次那件不翼而飛的黑衣不同,他這件是絳紅色的。

“因為料到你不安好心,打算讓我凍死在這裏。”謝問開了句玩笑,“我還不能未雨綢繆保個命麽?”

他在沙發上坐下的時候,把外套也穿上了。

尋常人這個季節穿這種紅色,總讓人覺得躁得慌。謝問卻是個例外,他好像特別適合這種顏色。

也許是因為領口露了一截雪白襯衫,也許是這種紅恰到好處地中和了他濃重的病氣。

夏樵直接看愣了。

直到謝問從茶幾的罐子裏抽了一支筆,在石質台面上輕輕敲了一下。他才恍然回神,飛快跑進房間,拿來了幾頁紙。

“合同在這,謝老板你看看。”夏樵拽了個小馬紮,在茶幾對面做下,也抓了一只筆,“哥你過來看麽?”

“不看,你們定。”

聞時弓身坐在沙發另一端,離空調出風口最近的地方。涼風都讓他一個人占了,他一邊懶懶地捏著耳骨,一邊給那兩人當監工。

兩邊都是一起進過籠的關系了,合同就是個過場。夏樵在跟謝問核對信息,謝問簡單應著。

聞時聽了一會兒,余光無意識地落在那抹紅色上,謝問說話的時候,清瘦的下頷線一動一動的。

那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又在瞬間傾襲上來,在他心臟上輕輕撓了一下。

聞時收回視線,垂眸摸了摸喉結。

又過了片刻,他站起身趿拉著拖鞋走開了。

他從冰箱裏翻了一罐可樂,掰開拉環灌了兩口。他轉過身來,發現謝問不知何時從茶幾上擡了眼,在看他。

聞時仰頭喝飲料的動作頓了一下,目光從眼尾瞥過去,跟對方撞在一起。

片刻後,他拎著可樂罐走回客廳,抓起遙控器關了空調,問已經收回視線的謝問:“你喝點什麽?”

謝問的目光落在他手裏的飲料上:“只有這麽冷的?”

夏樵正在填寫房間數和租金,聞言懵逼地仰起臉,沒明白這兩人怎麽就突然說到了喝的。

“也有熱水。”聞時說。

“你要給我倒麽?”謝問笑著,目光又回到茶幾上。他指著夏樵寫下的“1”,糾正道:“寫錯了,我租兩間。”

夏樵:“啊???”

謝問:“你不是掛了樓上兩間麽?我都要了。”

聞時話到嘴邊的“自己倒”咽了回去。片刻之後,茶幾上多了一杯溫度剛好的熱水。

謝問有點意外。

他擡起頭,聽見聞時咕噥了一句:“看在錢的份上。”然後拎著可樂罐走開了。

謝問看著他高高的背影拐過折道、進了臥室,反手關上門。片刻後臥室裏隱約傳來“嘀”的一聲,應該是開了臥室裏的空調。

他收回目光拔了筆蓋,在合同末頁簽上名,末了低聲道:“哪裏學來的財迷相。”

“學什麽?”夏樵沒聽清。

“沒什麽。”謝問擱了筆,端起玻璃杯喝了一口熱水,慢聲道,“沒說你。”

“哦。”聞時不在旁邊,夏樵就有點怕謝問,整個人老老實實、畢恭畢敬,“謝老板您今天就能住過來了。”

“所以整個二樓都歸我了是麽?”謝問又確認了一遍。

“對啊。”夏樵說得很爽快。

“那我讓他們收拾一下行李送來,可能有點多。”

等到老毛他們跟著一輛大車披星戴月地趕過來,夏樵才明白那個“有點多”是什麽意思。

聞時是被“嘿呵嘿呵”的號子聲驚出臥室的。

幾個搬運工正在把一個裹著紅綢布的巨大玩意兒往二樓送……

聞時讓到一邊,看見謝問抱著胳膊倚在廚房門旁。

“你這搬了個什麽東西?”他擰著眉問。

“一棵樹。”謝問說。

聞時:“一棵什麽?”

謝問:“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