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百一十章 姬貊

‘呦~’!

一頭體型嬌小的鷹隼盤旋在空中,黑漆漆的雙眼俯瞰著大地。一抹淡淡的流光覆蓋在它的羽翼上,幫助它飛上了離地近百裏的高空,足以監視方圓近千裏的山嶺。

姬貊騎在一頭金皮守宮背上,擡起頭,向四周血色的山嶺望了過去。

重重疊疊的山嶺盡是血色,平平整整猶如斷頭台的山頂倒是有不少的土壤,養活了一片一片的樹林。但是在四周血色的大石板的襯托下,這些綠油油的樹林,也帶著一絲讓人不舒服的淤血色。

身後是整整一百一十名下屬,同樣騎著金皮守宮,同樣穿著簡陋的皮甲。所有人臉上都帶著風霜之色,好些戰士常年在野外奔波,臉上的皮都一塊塊的裂開翻卷。

座下的金皮守宮不安分的動了動身體,突然張開嘴,滿是黏液的長舌頭噴出去十幾丈長,將草叢中一頭飛快掠過的兔子一舌頭卷了回來,飛快的吞進了嘴裏。

體型碩大,形如壁虎,但是身長五丈開外的金皮守宮滿意的咕噥了一聲,碩大的雙眸轉了轉,輕輕的蠕動了一下身體。

高空中盤旋的鷹隼突然尖叫了一聲,收起雙翼帶起一道鋒利的折線,奇快無比的從高空俯沖了下來。姬貊伸出手,向著鷹隼招了招手,過了幾個呼吸的時間,這頭他從小豢養的戰鷹雙爪重重的扣在他手腕上,親昵的用喙子磨蹭了一下姬貊的手腕。

‘嗤’的一聲,鷹隼尾巴上一條色澤泛紅的尾羽無火自燃,很快化為一縷青煙飄散。

姬貊靜靜的看著青煙中浮現的簡短符文,擡頭向四周望了望,大致分辨了一下方向,一聲呼哨後,鷹隼騰空而起,他帶著身後的戰士竄上了陡峭的懸崖,快速向遠處一條大河奔去。

金皮守宮是山嶺之中最奇特的坐騎,它們能夠在九十度垂直的懸崖上快速奔走,速度驚人而且無聲無息。在赤坂山,只有人族最精銳的斥候隊伍,才有資格得到一頭金皮守宮的幼崽自幼馴養為戰獸。

“準備好,要殺人了!”姬貊冷冷地說道:“還是我們的族人……火鴉部。我們有多少年,沒聽說過這個名字了?”

姬貊身後的戰士們表情變得極其的怪異,但是很快他們就恢復了平靜,冷漠、冷淡,猶如花崗巖雕成的雕像,在他們粗糙的滿是死皮的臉上,看不到任何的情緒波動。

火鴉部?那是記憶中極其含糊的印象。對他們這些自幼在中陸世界,在人族和異族交戰的一線戰場上長大的火鴉部族人而言,那僅僅是一個沒有任何意義的符號。

殺死一個或者更多的火鴉部的族人,對他們來說,並沒有任何特殊的意義。這些年來,被他們殺死的人多了去了,好些人一直到死,都還把他們當做最可靠的兄弟和戰友,但是這一切都有個卵蛋的意義!

金皮守宮快速的在懸崖上奔跑,它們掠過一個又一個人族重兵把守的哨卡,掠過一個又一個人族的暗哨。好些哨兵興奮得向他們這些山林中最精銳的斥候尖刀揮手示意,姬貊只是淡淡的向他們點了點頭。

灰色的眼光掃過這些人族戰士的時候,姬貊看他們就好像在看一群屍體。

或許用不了多久,這些人就會變成屍體,要麽是異族殺了他們,要麽是姬貊親手幹掉他們。

整整兩個時辰後,金皮守宮奔過了數百座大小山頭,終於來到了兩條大河交匯的地方。滾滾河水在這裏變得和緩了下來,攜帶的泥沙在這裏沖刷成了一個有萬畝大小的沙島。

島嶼上盡是濃密的蘆葦蕩,狂風吹過,大片蘆絮飛揚,無數的鳥巢中傳來雛鳥‘嘎嘎’的叫聲。更有大隊大隊白色的水鳥騰空而起,在沙島上空盤旋許久,然後一頭紮進深深的河水。這些白色水鳥從河水中掙紮著飛起的時候,嘴裏總是帶著大大小小的魚蝦。

“噓~在這裏休息一下,喝點水,弄點吃的。”姬貊舉起右手,用力的握緊了拳頭,淡淡地說道:“去兩小隊人,上下遊都仔細查探一下,異族也是要喝水的,他們總喜歡順著河谷侵入。”

兩個十人小隊分別騎著金皮守宮向河流的上下遊奔去,很快就跑得不見了影子。

猶如一座肉山的雨牧正在坐在沙灘上,巨大的鐵鍋飄浮在沙灘淺水中,雨牧手裏拎著一條肥美的無鱗大白魚,剛剛用小刀將魚的內臟挖了出來,正借著河水沖刷魚肚皮裏的血水。

見到姬貊一行人,雨牧笑著站起身來,向著姬貊揮了揮手:“喂,兄弟們,你們是哪一支的人馬?”

姬貊冷冷的看著雨牧,他吹了一聲口哨,帶著身後的戰士同時策騎沖到了河面上。金皮守宮四足柔軟的肉墊子上張開了面積巨大的肉膜,它們踏著河水,輕巧的越過了寬達十幾裏的河面,沖到了雨牧面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