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8章 怪胎與怪胎

血浩然,是血河一脈傳承中的另類。

相較於一眾嗜殺的同門,他克制的簡直像個天河劍客。

陳洛陽當初在神州浩土第一次見他,就感覺他簡直像是拜錯了師門。

因為同血河劍道迥異的心境,修煉又不得法,血浩然修為境界長時間陷入瓶頸。

但他的劍道天賦潛力,著實驚人。

不過正因為如此,反襯得他越發尷尬。

如此別扭的情況下,還能修煉到當前境界才被卡住腳步,實在難得至極。

不知有多少人,會羨慕嫉妒他的天資,同時又為他有如此驚人天資卻蹉跎浪費而感到惋惜。

神州浩土裏,在陳洛陽的有心安排下,血浩然終於突破了過往的瓶頸,成功突破至第十六境,立地成聖。

但問題在於,他並非以血河劍道突破。

而是因為兼修與血河同源可是截然相反的天河劍道,血海之中起明星,方才成功踏出那一步。

多年積郁,得到舒張,於是一朝之間,便從低谷直沖雲霄,將過去多年不得志全部化作一飛沖天。

可惜痛快是痛快了,接下來他該面對麻煩了。

天河同血河,乃是死敵。

跟他有相同遭遇的天地傳人“大矩劍”王地,此前被自家抓回去後,眼下便被軟禁看押。

沒有被清理門戶或者廢去修為,在很多外人看來,已經夠不可思議了。

而血河這邊的血浩然,卻似乎更加自由,眼下在血雲中安靜待著,自顧自打坐修行,閉目養神。

然而在他身上,能清晰感覺到正氣壓倒戾氣,天河之劍壓倒血河之劍。

整個人在血海裏格格不入,仿佛油滴進水。

不過,沒人禁制他的修為,也沒人看管監視他。

倒是有其他血河弟子向他投來詫異好奇的目光,但似乎所有人都接過吩咐命令,於是無人靠近,任憑血浩然這個另類,自己一個人盤坐在血海裏。

血河老祖似乎也並沒有管他的意思,放任他待在那裏。

陳洛陽化身而成的血暗天見狀,若有所思。

遮天蔽日的龐大血海,這時轟然震動,在天際間擴張。

血海同仙山之上倒懸的天河發生碰撞,兩道絕世劍意各不相讓,擠壓對方的空間。

遠處一片山巒中,陳洛陽本尊同應青青、謝不休二人,遠遠望著雙方正面碰撞的場面。

“教主,咱們已經被血河老祖和老劍仙發現了吧?”謝不休略有不安的問道。

“無妨。”陳洛陽視線望著遠方,沒有回頭:“各家都有代表來觀戰。”

謝不休恍然。

今日之戰,又不同於以往,天河同血河之劍說不定會徹底分出勝負。

這對紅塵界來說影響不小,是以各家都會密切關注。

這時遠遠望去,就見天河在空中血海的擠壓下,不斷向內部收縮,呈現退讓之勢。

不過,越向內收,天河反擊力量也越強,血海的擠壓速度,在漸漸變緩。

謝不休贊嘆著說道:“天河守山大陣雖然比不上西秦都城,但勝在陣法變化靈動,布陣簡單,更多依托於老劍仙個人。”

若不然,政陽城上老劍仙等人同天魔激戰之際,血河老祖臨陣撤下去尋燕明空,肯定會順手攻打空虛的天河山門。

彼時天河留守之人也知自家危險,直接轉移,並不固守。

反正他們走精英路線,門下人丁稀薄,把典籍丹藥一類打包就走,沒有家大業大轉移困難的問題。

血河老祖跟天河打了一輩子交道,對此了解頗深,自然也不去費那個精力。

同老劍仙鬥了一輩子,趁人不在踢人山門只為出氣這種事,早已不在血河老祖考慮範圍內。

說起來,他血河的山門狀況也差不多。

及至後來老劍仙和大部天河高手返回,便即重建天河山門大陣,一切運轉如故。

除了老劍仙本人負傷在身以外。

天河守山大陣的力量,更多和他本人狀態掛鉤。

現下重傷未愈,面對血河老祖這般知根知底的老對頭,哪怕依托大陣,也有力不從心的感覺。

老劍仙眼下唯有盡力支撐。

他老而彌堅,韌性十足,掌控天河,將血海阻擋於外,雖然天河被血海壓迫後退,但腳步穩健,不顯潰敗之相。

“雲幾重,你受了傷,我專程前來探望,何必拒人於門外?”血海中,響起血河老祖的聲音。

老劍仙的身姿,隱約凝結成光影,出現在天河上方,面容平靜:“你我之間,就不必這麽客套了。”

“也是。”血河老祖淡然道:“你死我活就對了。”

“你我兩派,不存在乘人之危一說,但現在天魔重現紅塵,說一句唇亡齒寒不過分。”老劍仙語氣平和,並無畏懼之意,似乎只是在陳述簡單事實。

而血河老祖比他更平靜:“今時不同往日,與百多年前相比,情況已經不同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