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0章(第3/4頁)

然後他漫無目的地在書店裏各個書架前面閑逛,走走停停,好似在看買什麽書,其實他一個書名都沒有看進去,不過是在打發時間而已。

他覺得自己無家可歸。

等他待到書店都打烊的時候,書店的售貨員都開始催促了,沈宴才面無表情著一張臉,打算離開。

小小年紀,他已經養成了不把喜樂和在意表現的習慣,就像是即使他現在這麽脆弱,他也不曾尋找任何朋友傾訴,只想自己消化。

等他來到售貨台邊上的時候,發現那裏站了個女孩,就是白綺。

白綺穿著白色的裙子,宛如梔子花一般純白芬芳,她應該是在等他。

看到沈宴過來,白綺主動向他伸出手來,遞給沈宴一本暢銷榜的漫畫書,女孩子臉上有一種帶著稚氣的高傲和憐憫:“你是我們學校的吧?是沒帶錢嗎?我看你看了這本書很久,索性買來送你了。”

在那個她向他伸出手來的瞬間,他似乎在那刻聽到了梔子花花開的聲音。

然後,就這樣,沈宴感覺自己被擊中了。

缺愛的孩子就是這樣吧,輕易地被一點點溫暖擊中,然後恨不得掏空自己給予她。

沈宴開始追求白綺,大張旗鼓地,送各種禮物,高調到全校皆知,而也是後來白綺才知道,沈宴是沈氏集團不學無術的二兒子。

白綺看不上他。

白綺心高氣傲,當時她就和好友說了:“能和我相配的,怎麽說也得是繼承人吧?要求再放低一點,也得是人中龍鳳,上進聰明,怎麽這種阿貓阿狗也覺得配得上我呢?我看上去很好追嗎?”

話傳到了沈宴的耳朵裏,沈宴什麽也沒說,只是照舊追求她,送各種禮物,按照他的架勢,仿佛不像是在追求人,更像是在報恩。

後來白綺剛好想出國,也算是為了躲避沈宴的追求攻勢,她就這樣離開,一走數年,算起來的話,已接近十年。

這些年裏,兩個人都再無聯絡。

沈宴在她出國之後也沒再糾纏,只是他偶爾還是會想起那個在書店裏遞給自己書的女孩子,但那個女生似乎只存在在遙遠的記憶裏,臉有些都記不清了。

直到他在某天在醫院裏看到阮知微時,才重新想起那個白裙子女孩的模樣。

他看了很久阮知微的臉。

所以一向冷漠的沈宴決定給阮知微治病的錢,不是為了別的,就是因為她像曾經給過她溫暖的那個人,他想幫幫她。

只是沒想到他和阮知微後來有了更深的糾葛,他漸漸地也喜歡上阮知微的溫柔清麗,順其自然地和阮知微在一起。

一點點溫暖都能讓他記那麽多年,更何況是用愛意將他包圍的阮知微,他在相處過程中早已真正地愛上了阮知微,不過因為白綺的那段經歷,他不再那麽輕易地表達出自己的在意,甚至久而久之,他自己都不清楚自己是不是愛阮知微的了。

後來就是白綺回國。

推薦算法和關於白綺的新聞推薦讓沈宴煩躁,他意識到他還是會搜索白綺的新聞,而他明明那時候已經和阮知微在一起,這麽多年了,他早已不記得白綺的性情模樣,但是卻還是記得白綺這個名字。

很煩,也對阮知微不公平。不管他愛不愛阮知微,沈宴覺得男人對自己的女人都應該是忠貞不二的。

所以,在白綺回國的那一天,他臨時決定去機場看白綺,因為沈宴突然弄懂了一件事,白月光之所以是白月光,就因為有著記憶的濾鏡和那份美好,如果讓現實將那濾鏡擊碎,白月光就會變成蚊子血,連看了都覺得臟,更不用說想念了。

於是,他去了機場,也看見了闊別多年後的白綺,而當他看到那個驕傲如白孔雀一樣的白綺,沈宴意識到,其實他從來都沒有愛過白綺。

他根本不喜歡白綺這類的女人,自以為是又高傲,連阮知微的一根頭發絲都比不過。

他念念不忘的,不過是多年前給了他一點溫暖的白裙女孩子,他眷戀的是那種溫暖感,而不是那個人,如果當時出現的是另一個人,他一樣會這樣。

或者說,這其實根本就不算是愛,連喜歡都算不上,是一種虛無縹緲,像泡沫一樣一戳即破的感覺。

後來沈宴去醫院找到發燒暈倒的阮知微時,阮知微問他去哪裏了,沈宴也沒回答,還讓她不要管,他不想說,因為覺得挺蠢的。

他連自己的情感都認不清,居然還因為這肮臟的蚊子血左右了這麽多年,他不想和阮知微說這些。

卻沒想到,就是這些隱瞞讓阮知微對他的誤會越來越深,直到她徹底離開。

沈宴時常覺得自己是真的不懂感情,他好像總是後知後覺,後知後覺地發現他對白綺根本沒有愛,也後知後覺地意識到,自己有多愛阮知微,愛到非她不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