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4章

天色暗盡的船樓上,亦然燈火通明。

裴子言與陸雋緩慢的從樓梯下至到二層船舫,二人相識兩載都是相談甚歡,足以用知己來相稱。

就算裴子言城府在深沉,好似對這個異國的良友沒有什麽隱瞞。

“你這個時候才去見沈家那個嫡次女,人家姑娘想必要等得不耐煩了吧。”陸雋似笑事戲虐的說著,目光瞥了一眼遠處岸邊的燈火,又收回目光。

聞言,裴子言輕笑,薄唇處勾勒的笑容竟有著幾絲邪氣,“一個無關緊要的人而已。”

陸雋想到照顧裴子言父母的女子,不由的淺笑,話題卻是說到北疆的問題上,“子言,元宗帝可是讓你去做北疆裕親王之事?”

裴子言爽朗一笑,輕甩衣袖,欲要開口,看到遊廊上莫名站著的三位男子,裴子言眼眸半眯。

在確信有一個是榮王身邊的侍衛時,裴子言的目光往緊閉船艙看去。

陸雋的目光也停留在前面矗立在遊廊上的三位男子身上,目光沉了一下後挪開。

老竹深知裴子言看見了他,這兩年雖說這個丞相大人與自家主子沒有什麽仇恨,但都認識,不打招呼實在不和禮數。

於是……

“在下見過裴丞相。”老竹拱手說道。

姚屹與魏禮雖然沒有說話,但同樣拱手。

見狀,裴子言漫不經心的一一掃過垂眸拱手的三人,目光最後在船艙的房門處定格。

榮王爺是在這帝京名聲糟透,但魏禮不是百裏棠身邊的人?難不成在太西的百裏棠上京來了?

“既然竹侍衛在此,想必榮王爺爺在此。”裴子言說著,薄唇勾著一抹淺笑,對著房門處拱手,“微臣見過榮王爺。”

果然,裴子言如此明目張膽的恭敬的語氣,讓老竹以及魏禮和姚屹眼中有著驚色。

倒是陸雋噙著看戲的笑容,微微靠在遊廊邊上,看著岸邊的燈火不由的感嘆,不光西涼風雨飄搖,怕是這大燕也是要風雨交加了。

船艙中的百裏卿梧眉眼深深,推開面前的燕宸,低聲道:“怕什麽。”

“唉,七姑娘,那裴子言可是元宗帝的人,若是讓他知曉裕親王妃到帝京,想必會直接把你抓到元宗帝的面前,隨便處置啊。”

燕宸口中說著滿是擔心的話,但是那雙眼睛中卻是充滿了看好戲的模樣。

百裏卿梧清冷一笑,“去開門。”

“真的開門?”燕宸低頭看著眼下的女子,聲音細小了不少,“要是此刻你求求本王,本王或許會護著你。”

百裏卿梧微仰頭,看著燕宸有些白皙的過分的臉,眼中一絲狡詐晃過,“榮王爺,我們打一個賭如何。”

燕宸聞言,明眸晃了晃,他深深的看著近在眼前的眼睛,好似來了興趣,說道:“輸了如何?”

百裏卿梧倒是有些驚愕,沒想到眼前這廝會直接說輸了如何,“若是榮王爺輸了,我在帝京的所有日子榮王爺皆聽我的。”

“要是你輸了,七姑娘在帝京所有的日子皆聽本王的?”燕宸薄唇一勾,一抹壞笑沁在他的臉上,好似認定了百裏卿梧輸定了。

二人對視,外面的聲音再次響起。

“榮王爺?”

“今晚盛世良宵,微臣正好有一壇上好的桂花釀,榮王爺可否賞臉?”

“君子一言。”百裏卿梧紅唇輕輕扯著,明眸滿是笑意。

“駟馬難追。”燕宸聲音停頓了一下,“你賭什麽。”

“我賭,你說的裴子言根本就不識得我是裕親王妃。”百裏卿梧直接明了的說著。

果然,燕宸眼神有些怔然,不過一想到裕親王以及裕親王妃都是元宗帝的眼中刺肉中釘,輕笑,“你就賭這個?”

“那不然?”百裏卿梧說著,把燕宸心中所想的說了出來,“雖說燕玦與我百裏大房一支在元宗帝的眼中猶如眼中釘,可是裴子言並沒有見過我呀。”

燕宸看著百裏卿梧的眼神好似在看一個智障一般,臉色一白,他怎麽忘了,百裏家在帝京時正是裴子言進京趕考。

待一切都結束後,百裏沐帶著百裏大房一支早就去了太西。

“你還真是如以往一般狡詐啊。”燕宸神色緩和了許多後,好似想到了什麽一般,“你就不怕本王從中挑唆?”

話落,直接面前的女子紅唇一勾,燕宸暗道不好。

下一刻,百裏卿梧狠狠的踩在燕宸的雲紋長靴上。

嘶。

“你與裕親王妃在這密謀什麽呢?”百裏卿梧說著更加用力,臉上神色依舊,“榮王爺不是怕死嗎?”

果然,燕宸這一刻才是摸透了百裏卿梧的心思。

她是巴不得有人發現他們在一起,他怕死怕元宗帝抓住把柄,如若讓元宗帝發現他與裕親王的人有關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