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章(第2/3頁)

素雲冷不丁地被她一問,愣了愣,不知該如何答。

沈霜便說,“昨兒夜裏聽管家喚了一聲,也沒看清人,就是不知道這芙蓉城何時又出了一位將軍。”

素雲便也沒多想,問她,“三小姐莫不是說的江陵秦家的小將軍。”

沈霜也不知對不對,點了個頭,便又聽素雲說道,“秦將軍是太子殿下的人,奴婢倒是不知他何時來了芙蓉城。”

“秦家怕也不簡單吧,竟出了這麽位年輕的將軍。”沈霜拿著櫃台上的一盒胭脂,隨手一打開,說的漫不經心,可那眼睛卻是沒往手裏的胭脂盒上瞧。

“秦將軍的父親位居尚書,母親是侯府嫡小姐,秦將軍自身也是年輕有為,將軍之位還是殿下親自授封。”

沈霜心頭幾跳,一股熱血勁兒沖到心口,臉色愈發的紅潤。

身後二姑娘見她失神喚了一聲,這會子忙得很,倒沒心去察覺她臉色,幾人又上了馬車直接去了首飾鋪子,到了跟前江沼沒進去,上回她買回來的那些素雲還抱怨,這要是回江陵了,不還得當成行禮捎上。

江沼和素雲去了附近的店鋪,去買了一個青花小空瓷瓶。

昨夜寧庭安沒有來參加壽宴,只派了身邊小廝過來隨了禮,江沼便隨口問了一句,那小廝說,“師爺晨練時不小心摔了一跤,跌到了腰杆子,已經在王府住了幾日,實在是不便前來。”

江沼便想著做些藥膏,裝了瓶給寧庭安帶過去,馬上就到除夕,三姨母的身子骨又不好,屋裏怎能離得了人。

回來時頭頂上的一片雲,突然散開,跟著那風吹了好幾裏,愣是露出了天底的顏色,蔚藍的亮人眼,素雲笑了笑,“這天爺總算是又晴了一日。”

江沼立在鋪子前手裏握著青花瓷瓶,仰目望著天,臉色也跟著那久違的一抹晴緩緩地暈開,彎起的眼角如黃昏時分半隱半露的月牙兒,襯著腳底下的層層白雪,美得讓人窒息,卻又幹凈地讓人不敢去褻瀆半分。

街頭的萬物似乎就在陳溫無意的一眼瞟過去後,便安靜了下來。

沒有羞澀。

亦沒有拘謹。

純粹如水的一道笑容激在他的心口,驀地一動,陳溫的腳步定在了原地,半天都未挪動。

“那不是江姑娘嗎?”

周順從陳溫身後出來也看到了江沼。

本以為陳溫會走過去說幾句話。

周順等了半天見江姑娘人都已經提步往回走了,主子卻還是沒有動靜,這才鬥膽擡了頭。

那視線都已經貼在了人姑娘身上了,卻透著一股子的隱忍,一直到江姑娘不見了身影,才見他下意識地往前跟了兩步。

周順深吸了一口涼氣。

覺得嚴青那話說的對。

——調了個位。

往日在東宮,時常能瞧見江姑娘這般盯著殿下的背影,世道輪回,這回又輪到了殿下。

“殿下,人走了。”

周順說道。

陳溫沒吱聲,轉身登了馬車,周順緊跟其上,昨兒夜裏陳溫拿了那琵琶弦線本想借著沈老夫人的壽宴,去找江沼解釋傳言之事,解釋他心裏並非喜歡林姑娘,誰知一進門,先是被瑞王捷足先登愣在庭階上吹了一會風,後又親耳聽她將退婚謠言坐實,態度果斷幹脆,沒給他半分機會。

似乎從來芙蓉城,陳溫同她的每一次單獨相遇,皆是將局面不斷地惡化。

陳溫輕輕動了動手指,指頭活動的並不靈活,昨日的一把弦線捏在掌心,不自覺地用了力,竟勒出了幾道血口子,回到王府周順更衣時才發現,血已經凝成了一團,趕緊給他上了藥包紮了一塊紗布,如今正裹得結實。

“馬上就是除夕,大年三十芙蓉城會有一場燈會,殿下要想見江姑娘,倒也不著急。”馬車簾子放下的瞬間,周順開導了一句。

陳溫沒應。

也不知道聽進去了沒有。

今日陳溫出來,是去會了幾位年邁辭官的老臣,暗地裏開始在查沈家四娘子之事,依沈老夫人昨夜那態度,八成是不會輕易透露出來,瑞王府裏的臣子多數都是瑞王來到芙蓉城之後才新建立了的人脈,對十年前的那場瘟疫並不了解。

陳溫問了幾處,也沒有問出半點線索來,倒是聽了一樁往事,說沈家四娘子出嫁前的那陣子,時常去芙蓉城的一處農家院裏,也不知道煮的是什麽藥,那味兒飄出來臨近的人家受不了,上門抱怨過幾回見都不湊效,竟將江四姑娘告上了衙門。

“恰巧也是這個時候,快過年了,都想圖個喜慶,誰願意被一股藥味熏鼻,又臭又不吉利。”那老臣剛好經手了這案子,印象深刻,“沈四娘子當堂同一堆婦人論起了陳國法制,說得人啞口無言,分明是贏了,自個兒卻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淚,最後還是江家二爺,將人給帶了出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