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章 一只變態

第二天是周末。

黎語冰上午參加了一個驍龍俱樂部聯系的商業活動,是一家冰場的開業剪彩。這貨穿一身西裝打著領帶,人模狗樣的。運動員一旦穿上西裝,幾乎沒有難看的,長年累月練得人身上肌肉勻稱,肩是肩腿是腿,穿上西裝襯衫,衣冠楚楚,又性感又禁欲,荷爾蒙爆炸。

按理說黎語冰再牛逼也只是一個校隊球員,這類活動並沒有去的必要,但是驍龍俱樂部特別喜歡帶著他。小夥子長得周正啊,穿上西裝往那一站,別人都打聽是哪個明星小鮮肉,俱樂部管理層就覺得,倍兒、有、面、子!

棠雪也去了。她是那個灰頭土臉的小助理,負責給黎語冰看東西遞水跑腿,看別人光鮮亮麗花團錦簇。寂寞是一個人的,熱鬧是全世界的。

回去的時候黎語冰打了個車,倆人坐在後座上,棠雪聞到他衣服上淡淡的男士香水味,一股名為羨慕妒忌恨的情緒汩汩地往外冒。

“衣冠禽獸。”她酸丟丟地說。

黎語冰把西裝脫下來,往她腦袋上一蓋。

棠雪整個人被捂住了,氣呼呼地“喂”了一聲,扯著西裝往下拉,從裏頭鉆出腦袋,“你找打?”

“幫我拿著。”黎語冰說著,松了松領帶。

領帶被扯得松松垮垮的,往一旁偏移了一點,襯衫的領口敞開一道v形,露出頸子的根部和一小片鎖骨,這使他的氣質看起來有一種少見的慵懶。

車窗外有陽光透進來,照在他的半邊臉上和襯衫上。襯衫被照得一片白亮,文理輕盈,像白鴿展開的翅膀。

他似乎是不適應被光照,扭臉,面對著棠雪,恰好看到棠雪在看他。

黎語冰挑了一下眉。

“你長得好像一條狗哦。”棠雪說。

黎語冰剛才喝了幾口酒,有點累,這會兒也沒精力和她鬥嘴,閉著眼睛一歪腦袋,睡過去了。

一開始他還是很規矩的,但是睡著之後,晃了幾下,腦袋便搭在棠雪肩頭。

棠雪嫌棄地推開他,不一會兒他又搭過來。

如是再三,棠雪往他腦袋上扇了一巴掌。

他睡得徹底,無知無覺。

她也就懶得搭理他了。

黎語冰身體均勻地起伏,通過兩人身體相接觸的部分,傳導到她身上。棠雪突然想到,黎語冰粉絲群裏有人說起過的,這個家夥每天十一點睡覺六點鐘起床,雷打不動,兼顧學業和冰球,偶爾還玩玩樂器,一天天把自己時間安排得滿滿當當的,累得像條狗一樣。

棠雪自己當過體育生,知道他這種變態的自制力是多麽的難能可貴。

所以,雖然討厭他,但對於他的這份品質,她也是服氣的。

——

黎語冰回到學校,換下西裝去訓練,晚上的時候又換下球服去上自習。

上完晚自習,回到寢室換了睡衣。

這一天,一共換下來三雙襪子。

棠雪:“……”

黎語冰笑眯眯地把裝著三雙襪子的手提袋遞給她時,她真是用了平生最大的自制力才沒有跳起來打爆他的狗頭。

“晚安。”黎語冰說。

“黎語冰,從現在開始,為了你的人身安全著想,最好不要和我講話。”

黎語冰轉身往宿舍樓走,背對著她輕輕揮了一下手。

棠雪提著手提袋,心情那個嫌棄啊。其實手提袋裏的襪子都裝在塑料袋裏,根本聞不到什麽氣味,可她依舊恍惚有一種自己被毒氣籠罩的錯覺。

突然有點能理解農民伯伯提大糞是一種什麽感受了。

黎語冰的宿舍樓和棠雪的宿舍樓隔著大概步行五分鐘的路程,途中要經過廖振羽的宿舍樓。路過廖振羽的宿舍樓時,她跟他撞見了。

廖振羽剛剛把自己小綿羊停在宿舍樓下,一扭頭看到自己老大,於是一臉驚喜:“老大!”

棠雪一點也不驚喜:“哦。”她心想千萬不要問我拿的什麽。

廖振羽:“老大你拿的什麽?”

“毒氣炸彈。”

“哈?”

棠雪說完就想走,不打算多廢話。可是她不經意間往廖振羽身後一看,發現離他不遠的地方,站著個保安。

保安這會兒一臉警惕地看著她,右手按在腰間的警棍上,右手在掏對講機。

棠雪:“……”

“不是,大哥,你聽我解釋,這不是真的炸彈,我我我我開玩笑呢……不信你看,”棠雪急忙把手提袋撐開,“你看,這裏面都是襪子,襪子!”

保安的表情還是有點驚疑不定,摸著警棍走上前。

手提袋裏面是一個黑色的塑料袋,他把塑料袋拿出來,拆開,看到裏面真的是襪子。

三雙,一雙白的一雙黑的一雙墨綠色。

保安松了口氣。

“以後不要亂講話,我們前不久才進行過反恐演習。”

“嗯嗯嗯!”棠雪連忙點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