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章(第2/4頁)

“好,媽媽,早點睡。”譚冥冥笑了笑,關上了門。

轉過身,她臉上卻掛上了擔憂,這大半夜的鄔念去哪兒了?她忽然注意到茶幾的煙灰缸下壓著錢和卡,還有一張被捏得略微有些皺的存折,登時一愣,突然心中有種不太好的預感,譚冥冥趕緊回房間去穿上外套。

她趿拉上雪地靴,就趕緊裹緊外套下樓了。

晚上十點多,小區一個人也沒有,只剩下路燈亮著,照亮一團團的寒氣。

譚冥冥生怕鄔念出什麽意外,腳步匆匆地沿著出小區門的路走去,但就在這時,見到少年迎面走來,長長影子落在地上,他低著頭,手中拎著一袋子卷紙,顯得有些心不在焉的,黑色毛衣遠遠看過去像是沾了些許泥土,有些臟,單薄寒冷。

……原來是出門買卷紙去了,家裏的確紙快用完了。

譚冥冥松了口氣。

“小念。”她叫了聲。

聽到她聲音那一瞬,長相漂亮的少年渾身幾不可察地輕/顫了一下,怔然頓住腳步。

譚冥冥匆匆裹緊外套走過去:“怎麽不明天再出來買?冷死了,快回家。”

鄔念擡起頭,視線落在她臉上。

其實,不被信任,這種事其實他已經經歷得夠多了,所以聽到譚媽媽那樣講時,心中憤怒失落雖有,可最終仍是重歸於平靜,反正,已經習慣了。

他決定卑鄙地,裝作不知道、裝作沒聽到,絕不會因此就離開。

而他以為,家裏不會有人注意到自己悄然離開了的。他以為,自己是後來的那個、最可有可無的那個。

但沒想到……

他注視著姐姐,姐姐臉上擔心一覽無余,似乎剛洗完澡,發梢還未全幹,匆匆裹著羽絨服下來,幾縷頭發被壓在羽絨服衣領裏。

雖然順序在那只狗後面,但即便是這樣,他還是……

鄔念周身寒氣好像一瞬間被驅逐開來,他伸出手,將譚冥冥壓在羽絨服裏的頭發輕輕拽出來,然後用毛衣袖子擦了擦,吸去水分,隨即對譚冥冥綻開一個笑容:“姐姐,你怎麽下來了?”

譚冥冥卻注意到他毛衣下擺有些許泥土,以及,手指和手背上都有新添的淤青,除此之外,嘴角也破了一塊,漂亮的臉蛋一下子都花掉了,不由得指著他臉,問:“等等,你這裏怎麽了?”

“啊,這裏嗎?”鄔念想也不想地道:“剛剛在花壇那邊摔了一跤,好痛。”

這看起來也的確不像是打架打出來的——

什麽打架只傷到手指和磕破嘴角啊?何況鄔念這小孩笑吟吟的,看起來乖巧又柔弱,一看就不是能打的,要是打架的話,肯定滿臉掛彩吧?

所以譚冥冥很輕易就相信了他的說辭,但心中還是略微擔憂,彎下腰去給他拍了拍身上的泥土,對他道:“快點回家吧。”

“好。”鄔念低眸看著她,眼中升起了些許星光。

兩人沿著小區的路燈,快步朝家裏走,深夜的空氣比白天更要冷上數倍,幾乎已經到了零下了,譚冥冥側頭看了一眼鄔念凍得發白的臉色,就差沒把自己身上的羽絨服脫下來給他了,但剛有動作,鄔念立刻躲開了去。譚冥冥也覺得有點無奈。

“你們這個年紀的小男孩就是喜歡不穿外套,不要溫度只要風度。”進了電梯,譚冥冥揉著凍僵的臉,碎碎念道。

她想起杭祁,杭祁也總是穿得很單薄。

鄔念卻喜歡極了這種碎碎念的嘀咕,亮晶晶的眸子視線一直落在她身上,直到電梯門開。他的視線也沒有收回,他跟在她後面,望著她吹幹後沒有束起的黑發,以及雪白的皮膚。

他垂下眸,低下頭,踩在她的影子裏。

……

姐弟倆進了家門,譚冥冥才想起茶幾上的錢的事情,便問:“錢從哪裏找回來的?”

鄔念無辜地道:“傍晚的時候去菜攤找了找,有個小攤老板撿到了,我就要回來了。”

譚冥冥沒多想,在她眼裏,鄔念是個可憐的小孩,雖然以前經歷不太好,但迄今為止,在家裏都乖巧而溫和,從沒幹出什麽壞事來。何況,這些錢不是碰巧撿回來的,難不成還能是他單槍匹馬去搶回來的嗎?!開玩笑,就少年這單薄的身形,會被揍趴下吧,那她更不信了。

她笑了笑,將錢收了起來,打算明天交給譚媽媽,多少能讓譚媽媽心情好點兒吧。然後,她拉著鄔念坐下來,從電視機下面的櫃子裏掏出棉簽和藥酒。譚媽媽是護士,家裏小醫藥箱還是有的。

鄔念乖乖地在她旁邊坐下來,看著她低頭去用棉簽蘸取了些許藥酒,然後擦拭在自己唇角。

“笑什麽?”譚冥冥看著鄔念唇角的笑容,居然還有酒窩——她覺得這弟弟可愛又經常令人一頭霧水,於是有些莫名奇妙,又有些好笑地問:“不疼的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