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章 怨婦(第2/3頁)

這些陳年舊事已經過去了許久,如今當事人俞氏都已經病逝四年,按道理再大的恩怨也該塵歸塵土歸土了。李氏當初終於盼到俞氏死訊的時候不知道有多高興,可是她以及大房的長輩,實在沒想到虞文竣竟然被惹怒,頂著壓力給俞氏守了一年妻喪,然後就不聲不響,寧願和家族撕破臉也要到外地去。

李氏暗暗期盼了許久,結果虞文竣的動作像是一巴掌扇在她臉上,打得她臉面全無。上至世家下至奴仆都知道虞文竣對李氏不耐煩至如此地步,寧願自毀前程去荒僻下郡,也不願意多看李氏一眼。李氏這四年看誰都覺得像是在嘲諷她,她的脾氣也越發喜怒無常,動不動怨天尤人,可是等現在知道了虞文竣的消息,李氏依然是歡喜大於埋怨。

虞老君雖然總說虞文竣不務正業,可是不得不承認,虞文竣身姿挺拔面容俊美,又精通書畫音律,舉手投足都是名士風範,比那些擦粉描眉故作姿態的世家子弟高了不知幾條街。李氏雖然擺著長嫂的架子,但是內心裏依然十分期盼著虞文竣來大房,要不然,當年她也不至於那樣針對俞氏。

虞清雅從李氏話語裏聽出濃濃的幽怨,她冷不丁就想起前世自己嫁人後的情景。她們母女性情相似,長大後連命運也相像,虞清雅上輩子嫁人後,明明並不是李氏這種兼祧兩房的境況,但依然日復一日地獨守空閨。睜著眼睛看天明是什麽樣的感覺呢?那是將你的心泡在酸水裏,使勁揉搓,前半夜期待著他不期而來,等後半夜心漸漸絕望,就忍不住想他現在在哪裏,在什麽人的床上,在和另一個女人做什麽。虞清雅太明白這樣的感受了,她看著眼前的李氏,忍不住輕輕嘆了口氣:“阿娘,你也別太在意了,他薄情寡義,你就是做再多他也看不見,何苦呢?有這些時間,你多去老君那裏說說話,不比苦守著他強千倍萬倍!”

李氏點頭,但是她眼神飄忽,顯然是沒聽到心裏去的。有老君撐腰有什麽用,老君還能強逼著孫兒行閨房之事嗎?李氏默默摸上自己的肚子,虞文竣雖然礙於情面,曾經一個月有一半的時間留在大房,可是並不在她屋裏過夜,她好不容易懷胎,盼了十個月,最後卻是個女兒。李氏不是不失望,她後來還想再懷,可是二房虞清嘉也出生了。自從虞清嘉出生後,虞文竣對那個女兒出乎尋常的寵愛立刻將李氏打醒,讓她明白虞文竣之所以會待在大房,只是為了讓俞氏的日子好過一點。

這個巴掌真是又狠又辣,幾乎讓李氏連立足的地方都找不到。等後來好不容易俞氏死了,虞文竣卻沉了臉帶著他們的女兒去青州,李氏待著虞家大宅裏,越發覺得自己活成了一個笑話。

李氏想到這裏悲從中來,掩面哀哀哭泣:“我的命怎麽這麽苦呢……”她想到虞文竣人還沒回來,就已經送來一個美貌姬妾,她越發覺得自己的命像是泡在黃連裏,連膽都是苦的。

李氏哭的虞清雅心煩,她想起前世自己不得夫婿愛重,而虞清嘉卻風風光光嫁作王妃,虞清雅還曾聽貴婦們曖昧地挑眉,說瑯琊王妃從不穿低領衣裙,嫁人許久還是動不動需要臥床休養。齊朝皇族在女色上向來放縱,何況他們個個美貌善武,身居高位,精力充沛,他們也有縱情女色的資本。可是其他王族縱欲,那個不是姬妾成群夜夜笙歌,唯獨瑯琊王,從成婚到日後登基,身邊只有虞清嘉一個人。

女人的嫉妒心如水草般滋長,虞清雅沉默地盯著案幾上跳動的燭火,忽然在心底裏冷冷地喚了一聲:“系統。”

“宿主,女配系統竭誠為您服務。”

“虞清嘉和男主的相遇還未開始是嗎?”

電子詭異地停頓了片刻,最後一板一眼地說:“是的。”

“我要攔截虞清嘉的所有機緣,我要讓她也嘗嘗我前世的滋味。”

“當然,我們可以滿足你的一切心願。”

虞清雅翻找前世的記憶,面上也流露出些許若有所思:“我記得前世虞清嘉身邊能人輩出,無論內外都有數不清的人護著她,我前世暗自針對了好幾次,無不以失敗告終,還害得自己名聲盡毀。這一世我要將她的手下全部挖過來,我記得她有一個賬房先生,極其聰明善謀,似乎就是在她剛回家的這段時間,被她救了之後來到她身邊的。”

虞清雅想到這裏頓了頓,系統毫無生命的聲音適時地說:“宿主,我們可以幫你提前救下他,這樣一來,他就會死心塌地地跟著你了。”

虞清雅唇邊飛快地閃過一絲笑意,她趕緊忍住,咳了一聲,掩飾性地在腦海裏說:“我並不是故意搶妹妹的東西,只是見者有份,沒道理要我讓給她。”

系統死板的聲音中似乎劃過些許嘲諷:“宿主說得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