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2 婆婆駕到

次日清晨,柳惜音便帶著紅鶯,雙雙來請罪。

嬌滴滴的大小美女跪在床頭,哭哭啼啼,滿臉懊悔,將前陣子做的壞事統統自首,請求寬恕:“惜音進上京前聽了不少傳言,說是郡王討厭表姐,數度悔婚,心裏不忿,一時糊塗想給他點小教訓。那七日醉是西疆的作物,只會造成些脈象虛浮的假裝,對身體並無礙,我就算借一千個膽子,也不會真正下殺手謀害表姐的心上人。求郡王饒恕惜音深閨大院,愚昧無知,一時鬼迷心竅,以後再也不敢了。”

紅鶯抹著眼淚,委委屈屈道:“將郡王弄下河,是我膽大妄為,想為自家姑娘出口氣,如今也很是後悔。還請郡王治罪,就算讓紅鶯去死,也是心甘情願的。”

葉昭痛罵一聲:“荒唐!”

柳惜音怨恨地看著她 “表姐,我太祖母是苗王女,我雖只學了點皮毛,若真想害他,什麽蠱下不得,還要用這點招數嗎,而且,若是漠北沒戰事……”她的話說到這裏停了停,陣陣難受再次湧上心頭,用夏玉瑾聽不見的聲音低低地問了句,“你果真不會娶我嗎?”

若是漠北沒戰事,葉昭就不會揭穿女扮男裝身份,不會皇上賜婚,永遠與夏玉瑾無緣。她沒有辦法正常娶親,為了葉家面子,只能出家或者娶個能替她隱瞞真相的妻子。柳惜音並不在乎她的性別身份,才貌雙全,又死心塌地跟著她,自是上上任選。葉昭喜歡柳惜音,絕不會拒絕娶她的,兩人性情相投,嫁過去舉案齊眉,更不會納通房妾室,當真是神仙美眷,一生一世一雙人。

若不是夏玉瑾在側,心裏還是稍微多偏袒,葉昭看見表妹可憐的眼神,想到好端端的絕色美人,才貌雙全,本是什麽高門大戶都嫁得,卻因她年少荒唐,錯付情意,鑄成大錯,在漠北和上京都鬧得名聲盡毀,下半輩子全砸在她手上。她犯的錯和自己犯的錯比起來,那是天淵之別。如今性格驕傲的她還要伏低認錯,跪地求饒,所以心裏怎麽也恨不起來,更多的是憐惜和擔憂。只恨不得將她扶起來,好好安慰一番。

她輕咳了兩聲,尷尬地推了推夏玉瑾,為難地問:“畢竟沒出什麽大事,又是自家人,過的事不如算了吧,想想以後比較重要。”

“誰和她是自家人……”夏玉瑾聽見“蠱”字,想起小時候奶娘說的西疆恐怖傳說,忍不住抖了抖。柳惜音為了葉昭,連死都不怕,誰知道會不會為愛發狂,給自己下點什麽恐怖的東西,來個同歸於盡?而且柳惜音武功雖低,打自己三個還是足夠的,她的丫鬟還是個暗器高手,背後還有個握兵權,擔大任的舅父,媳婦又心存憐愛,有心包庇,將大事化小小事化了,他自己卻是個被混混揍兩拳皇伯父都不理的倒黴侄子,找奶奶哭訴被女人欺負也太丟人。如今對方光明正大地來請罪,他若明目張膽地下手反擊,也對不起平日憐香惜玉的名聲。

夏玉瑾吊著個腿,包著個手,想跑也跑不掉,細心琢磨半晌,決定好漢不吃眼前虧,不要一時逞能把對方逼得狗急跳墻,便硬撐著頭皮道:“算了,誰讓爺心軟呢,這種混賬事以後不準了。”

柳惜音趕緊磕了幾個頭,謝過郡王大恩,頭皮青了一塊。

把葉昭心疼不小心把床頭雕花喜鵲生生扳斷了腦袋。

夏玉瑾看了眼媳婦,深呼吸一口氣,讓柳惜音先出去,磨牙切齒地問葉昭:“你打算如何處置?”

葉昭低聲問:“真不能納?怎麽說也是個美人,擱著也養眼。”

夏玉瑾怒:“再養眼,老子也不能給自己找綠帽子戴?”

葉昭耐心:“其實相處下來,她性子雖烈,卻也很可愛。”

夏玉瑾更怒:“再可愛也不要!”

強扭的瓜不甜,葉昭不好強勸,只能作罷。

夏玉瑾恨極,對誰都沒好臉色看。

可是有一個人,他不能不賠笑小心應付。

那是他娘。

安太妃對葉昭這個丟盡自己顏面的媳婦討厭得無與倫比,只要能給她添堵,讓她快快滾蛋,不管給兒子納妾還是包外室養小子,統統不在話下。柳惜音的美貌放在上京也屈指可數,更難得是氣質優雅,落落大方,父親死前是個五品官,她又是嫡出,無論門第還是品貌都符合她心目中媳婦的上上人選,兩相對比,看葉昭就更加不順眼了,再加上外面她兒子與柳姑娘的流言,無論為了家裏的體面還是自己的心願,她對把柳惜音納為妾室,是千肯萬肯的,只恨不得媳婦能換個人做。

聽見葉昭河東獅吼阻止丈夫納妾的傳聞後,她憤而摔了個青瓷茶杯,氣勢洶洶地帶著安王妃,上門興師問罪。

她先看了回在床上養傷的兒子,心疼地掉了兩滴眼淚,敲著拐杖直罵葉昭:“做大家媳婦哪有那麽拈酸吃醋的?別家媳婦過門,都把自家陪嫁丫鬟給丈夫做通房,你呢?還攔著不讓添人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