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章 蔣時延4

————

蔣時延給她發了一大串文字，唐漾一邊打車一邊回語音。

唐漾訂的悠然居。

這算他鄉遇故知？唐漾爽利地和陳強約了晚飯時間地點，給蔣時延發微信。

她到時，陳強已經到了。

下午放學，有人在收拾東西約熟人一起去吃飯，有人在認識新朋友，不少人和唐漾互加了微信，聽她不到三十，直呼後生可畏。唐漾本想去食堂尋找熟悉的味道，結果陳強贊了她朋友圈又私她說自己在B市。

男人僅剩一只手、坐在輪椅上引得不少人側目，但陳強狀若平常。

食堂包三餐。

唐漾落座，服務員上菜很快，唐漾幫陳強把飯和湯盛了，遞過去：“怎麽到了B市？”

大家笑著進入下一個話題。

“到這邊來做一項融資，”陳強調侃，“有些資本家要收30%原始股，貧民不努力一點那就撈不著什麽油水了。”

B市行長當初對唐漾挺好，唐漾不好意思地給行長合掌：“確實個人原因……”

陳強比唐漾上次見他氣色好了很多，也健談了。

B市行長半開玩笑道：“想留啊，沒留住。”

唐漾不提他過去害怕傷他，陳強倒很坦然，給她說自己上個月寫了個小程序被鵝廠工作室發掘買斷，改進了推到插件成了爆款。工作室開百萬年薪招他他沒去，給他爹媽換了套房子來了B市。

教授問行長：“怎麽沒留在B市？”不應當啊。

陳強說，以前是真的過不去心裏那坎。名校學霸當著當著，前途大好的時候被開除，讓他再也不想碰學的那些東西，跑貨車出事兒後，他患上重度抑郁……

新雷計劃上課氛圍相對輕松，唐漾所在1班的指導員剛好是B市分行行長，以識才之能聞名。

他在醫院跳的那次樓，大概算解脫。

是管培生啊。

唐漾過來說的那些話，好像有用又好像沒用。

唐漾禮貌：“以前在B市輪過崗。”

無論如何，陳強看自己曾經那些暗無天日的日子，他忖笑：“怎麽說呢，就像看一場別人的雲煙。”

教授眼露贊賞：“思考問題全面，切入點也不錯……你是B市人？”

“對了，”陳強問她，“你和蔣時延怎麽樣了？他怎麽樣？我看微博上說他性子挺放肆毒舌。”

唐漾聲音清悅，語速適中，將自己的答案完整闡述完後坐下。

陳強覺得這樣的詞對應實力算褒義，很自然就說出了口。

教授沒喊停，唐漾接著道：“匯商去年年鑒中，信用卡反面實例部分提到的‘三六鎮’就在B市，說的是去發信用卡，然後開了三個小時山路發現鎮上大多是年齡不符合條件的老年人，每三個人裏面就有一個年齡大於六十歲……”

唐漾想了想：“他做飯超好吃，他會做很多菜，就是有時候喜歡啰嗦，喜歡念叨，偶爾鬧鬧小脾氣耍耍寶……”

唐漾思考幾秒，先從定理層面進行回答，然後頓了頓，補充道：“再考慮到A市B市具體差異的話，A市臨江，B市四面環山，A市發展和建設速度快於B市，必然伴隨有A市房地產貸款率早於B市抵達峰值，佐以佐證的是上一頁pre裏A市外來人口數量變化趨勢圖以及B市留守兒童、人口老齡化的時間序列表，B市青年勞動力向A市遷移、定居，A市房產市場近飽和B市才剛剛開始……”

思及什麽，唐漾眸光溫柔，“就剛剛我說我和你出來吃晚飯，他還一個勁兒問我吃什麽，去哪吃……”

問題：這種情況產生的原因。

千叮嚀萬囑咐讓她忌口不要吃日料，她來著姨媽，別碰生東西。

唐漾跟著教授慢吞吞的語速看材料：“2017年，銀行業金融機構房地產貸款以審慎為原則，不良率不到1%……B市房地產貸款增長率與A市相近，增長起點和增長速度慢於A市，兩組數據garch檢驗結果為……”

說蔣時延的時候，唐漾眼睛笑得彎彎的，宛如綴著細碎星光，而她自己渾然不覺。

教授已經抽了三個人，都死要面子地亂扯一堆。

陳強被秀一臉，“嘖嘖”兩聲，從包裏拿了一個硬盤推給她。

“沒事，”大腹便便的教授用眼神示意PPT，“你來回答一下這個問題。”

唐漾：“這是？”

唐漾赧然地站起來：“不好意思。”

陳強：“合法拿到的，就當這次見面的小禮物，不用急，你回A市再看都可以。”

“唐漾，A市分行信審處唐漾，唐漾。”講台上，老師叫了三聲。

唐漾還想說什麽，陳強說自己還有事，匆匆道了別。

那時她年少性子皮，喜歡捉弄他，偶爾拿張餐巾紙當被子給他蓋臉上，偶爾用紙輕輕去碰他鼻尖，蔣時延鼻子動啊動，沒忍住“阿嚏”一下，基本就會被老師叫起來回答問題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