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4章 遭遇水匪

姜玉竹微微一怔, 眉眼輕彎:“多謝時晏兄。”

二人並肩而行,拾階邁上木梯。

蕭時晏側頭看向沉默不語的少年,忽然開口問道:“瑤君兄為何想去越州。”

她的那些小聰明, 到底是瞞不過心細如發的蕭世子。

姜玉竹擡起頭, 目光迎上男子清澈的雙眸,坦然一笑:“家母祖籍是越州人氏,平日裏總是絮叨著越州蟹醬,正巧母親的生辰快到了,我想順路給母親帶回去些, 好慰藉她的思鄉之情。”

為了盡孝道,寧可耽誤歸京的時間,也要忽悠同行官員一同前往越州,這可不像是克己奉公的姜少傅能做出來的事。

不過, 只要是姜玉竹說的話, 蕭時晏總是深信不疑, 這一次亦是如此。

“我幾年前曾隨父親去過一趟越州, 當地唯鮮樓釀造的蟹醬還算比較正宗, 待到了越州, 我帶你去。”

“好啊, 那我就提前謝過時晏兄了。”

————

蕭時晏的人脈果然了得, 短短兩日後,一艘氣勢恢宏的飛龍舟停靠在江岸口。

船身和欄杆上雕刻著精美的裝飾, 桅杆高高豎立,船帆展開足有十丈寬,足見江風鼓帆的時候, 此船定能在江面上飛馳如箭。

客舟足夠大,就連太子留下的數十名侍衛都能盡數登船。

姜玉竹站在船頭甲板上, 她手扶欄杆,衣袂飄飄,靜靜眺望向波光粼粼的江景,眉心始終凝著一道淺灣。

只要登上前往越州的客舟,她的謀劃就算是達成了一半。

這半年裏,姜墨竹組建船隊已然初具規模,在姜玉竹的指點下,他的船隊在北海收購上一批稀有海貨,隨後轉手在大燕高價售賣,賺得不少銀子,姜墨竹再接再厲,又在越州買下幾艘貨船,逐步將生意延伸到大燕東面臨海。

越州水路發達,城內河渠稠密,以至於在兩岸形成獨特的水上夜市。

姜玉竹抵達越州後,她打算泛舟夜市,再找機會甩開周鵬等人的看護,然後偽造出自己不慎跌入河中的假象,並留下苓英做人證。

暗地裏,姜玉竹則登上一艘駛離大燕的貨船,前往到一處不起眼的海島上躲避一年半載,直到太子逐漸忘記她這個人,她再以真正的身份回到大燕,尋一處山清水秀之地,當一個無拘無束的鄉野女夫子。

從此以後,她便可遠離風險重重的京城,險象環生的真龍之爭,最重要的是,逃離那個時時刻刻都讓她感到心驚肉跳的男子。

只是在這個謀劃裏,姜墨竹的身份注定要被遺棄,不過還好,真正的姜墨竹一心要做征服大海的男子,並不在意這些虛名。

而在姜玉竹的安排下,姜墨竹早就頂上姜家一位遠房表親的戶籍,以便他日後繼續暢遊五湖四海。

黃昏下,江面上金光粼粼,天邊晚霞迤邐。

金秋剛過,此時正是漕運最為繁忙的季節,除了他們這艘客舟,江面上還有數不清的貨船,舳艫千裏,帆墻如雲,恰是一派繁忙熱鬧的景象。

舟行七日,江面上始終是風平浪靜。

直至第八日,天空忽然間暗沉下來,烏雲遮天蔽日,黑壓壓地透不出一絲光亮,江水變得濃黑如墨,江面上泛起激烈的漩渦,如野獸張開血盆大口,咆哮著掀起陣陣浪花。

飛龍舟在巨浪沖擊下左右搖晃,船身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,桅杆和船帆在呼嘯狂風中搖曳作響,似要斷裂一般。

船艙內所有人被顛得七葷八素,眾人只得牢牢抓住門框來穩定身形。

還好葛船長經驗老道,下令船頭和船尾的船工奮力拽緊繩索,以防桅杆傾覆,周鵬和幾名侍衛爬上桅杆,冒著劈頭蓋臉的雨水去修補風帆。

半個時辰過後,暴風雨終於停止,雲霧漸漸散開,陽光重新灑落在平靜的江面上,船上眾人的心情才踏實了些。

“娘的,為了這口醬蟹,差點兒把老子命折在這裏。”

“呸呸呸,莫要再說晦氣話,小心被海龍王聽到了,再給咱們來個神龍擺尾。”

“諸位大人且放心,葛老掌舵三十余載,什麽大風大浪沒見過,就算是海龍王遇見葛老掌舵的飛龍舟,都要被刮掉一層龍鱗...”

船艙一隅,姜玉竹擡頭看向撐在她身前的男子,伸手扶助對方的手臂,焦急詢問道:

“時晏,你有沒有事?”

方才在顛簸中,固定在甲板上的一塊護板忽然掉落下來,眼見著要砸到姜玉竹身上,危急關頭,蕭時晏一把將她扯進懷中,用後背硬生生接下砸落的護板。

“我無事。”

蕭時晏細細端詳懷中之人,見姜玉竹毫發未傷,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。

男子笑起來很好看,唇角上揚,眉眼舒展,琥珀色的瞳孔中透出溫潤的光,沒有絲毫陰霾。

姜玉竹卻不放心,那麽厚重的木板砸在血肉之軀上,怎會什麽事都沒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