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4章

若是尋常人家來探監,不僅帶進去的東西要檢查,人也要搜身,否則萬一犯人在裏頭出了什麽岔子,司獄就解釋不清了。不過來的既然是靖國公府的女眷,自是不能如此操作了。

徐念安一個人挎著包袱跟著獄卒進了大牢。

空氣中彌漫著一股說不上來的臭味,讓人甫一進來就覺得呼吸不暢。能被關在這裏的,不是要犯便是如趙桓熙這樣出身不一般的,牢裏比較安靜,不似尋常監牢般鬧哄哄。

徐念安跟著獄卒走到通道的最盡頭,才看到右邊小小的單人牢房裏,趙桓熙正坐在石砌的床榻上。

獄卒一邊開牢門上的鎖一邊對徐念安道:“探監只有一刻時間,有話快些說。”

“多謝。”徐念安一邊道謝一邊動作隱蔽地塞過去一錠銀子。

獄卒悄悄收了,將牢門打開,待徐念安進去後,又將牢門鎖上,而後轉身走了。

“冬姐姐。”早在兩人過來時,趙桓熙便湊到了門邊,徐念安一進去他就抱了上來。

徐念安一手挎著包袱,用另一只手抱住他,問:“你還好嗎?他們有沒有對你怎麽樣?”

“沒有,就把我押到這兒關起來,沒對我怎樣。”趙桓熙臉頰蹭在她發上,貪戀地呼吸著熟悉的發香。

徐念安稍稍推開他,上下打量,見他果真無恙,便拉著他走到牢房裏那張簡易的石床前,看了看,被褥雖破舊,但看上去倒還不算很臟。

“這兩天你要受苦了,且忍耐一下,家裏正在想辦法查清真相……”徐念安一邊說著一邊要在榻沿上坐下來。

趙桓熙卻一把拉住她的胳膊,道:“等一下。”

他接過徐念安帶來的包袱放在床上,打開,從裏頭拿出一件他的錦袍,鋪在床沿上,這才將徐念安拉過去,讓她坐在他鋪好的衣服上。

徐念安望著他,一時忘了自己要說什麽了。

趙桓熙坐在她身邊,問:“我娘和姐姐她們還好嗎?是不是急壞了?”

徐念安回過神來,道:“娘和三姐萱姐兒都來了,在外頭呢,因為司獄說規定只能一人進來探監,所以她們都沒進來。她們沒事,只是擔心你。”

徐念安說著,從懷中摸出兩塊用帕子包好的豌豆黃遞給他,道:“牢裏不讓帶吃食進來,怕吃壞了說不清,我藏了兩塊你喜歡吃的豌豆黃進來,你先墊墊肚子,我們再說話。”

趙桓熙午飯沒吃,這會兒早餓過頭了,他握住徐念安的手道:“只有一刻鐘與你相處的時間,我不想浪費在吃東西上。”

徐念安低聲道:“我給他塞了銀子,他會多給我們一些時間的,快吃。”

“哦。”趙桓熙笑了,然後把一塊豌豆黃整個塞嘴裏。

徐念安瞠目,輕輕捶他,道:“你慢點吃,別噎著。”

趙桓熙鼓著腮幫子笑著躲,到底是以最快的速度把兩塊豌豆黃都吞了下去。

徐念安無奈,從桌上給他倒了半碗水,又從袖中掏出一片小小的銀葉子,將葉尖放入水中試了試,見沒變色,才端來給他喝。

趙桓熙瞧著她的動作,輕聲問道:“冬姐姐,這牢裏有人要害我嗎?”

徐念安重新在他身邊坐下,道:“不怕一萬只怕萬一。”她將銀葉子塞入他手中,叮囑道:“以後每次吃飯喝水,都要用銀葉子挨個試過再吃。”

趙桓熙點點頭,擡眼看著她,眸底虛虛的一片歉意,道:“冬姐姐,都怪我自己太笨了,這般容易中了別人的圈套。”

“若是下次再遇到類似的事情,你會怎麽做?”徐念安問他。

趙桓熙想了想,表情既頹喪又堅定:“我還是會去,我怕你真的出事。”

“這就是了。你不是笨,你只是擔心我。如果說這是錯,位置對調,我會犯和你一樣的錯。”徐念安道,“咱們時間不多,不說這些了。你與我說說,你到那間宅子時,裏面到底是何模樣?朱志福是怎麽死的?”

趙桓熙回憶著道:“那是個死胡同,裏頭就那一間宅子,看上去很久沒有住人了,蟏蛸滿室遍地荒草,只有正房的門開著。我走過去看,就看到一男子雙手被綁在身後,面朝下仆倒在正堂的地面上。我把他翻過來才知道他是朱志福。他沒穿外袍,中衣有多處破損和血跡,但我沒見著被刀劃或是捅那樣的傷口,也沒見有大灘血跡。他臉頰有被扇打的痕跡,哦,他脖頸上有一圈勒痕,就在這裏,紫色的。”他比劃著自己喉結上方那一截脖子。

徐念安思索道:“聽你所言,那朱志福應當是被人勒死的,只是不知,你到時,他死了多久?若是仵作能驗出他具體的死亡時間,說不得就能還你清白了。”

趙桓熙搖頭,道:“我覺著我到時他可能剛死不久。我摸他脖子時,發現他皮膚還有溫度,所以才會去聽他心跳看他到底是死了還是活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