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033章 自己約的手術,硬著頭皮也要做下去

三助這個位置連個術野都沒有,上台的作用就是拉鉤,如果說還能做點別的,那就是提醒器械護士下一步需要什麽東西。

但周從文被膀大腰圓的王成發擠到一邊,看的甚至都不如護士清楚。

小醫生受氣,

不受主任待見的小醫生更受氣。

受氣不說,勞心勞力還學不到手藝。

被人騎脖頸子拉屎,要是幹的,拍幹凈就算。王成發這麽做,相當於騎脖頸子拉痢疾,根本拍不幹凈。

但無論是陳教授還是王成發,沒人會在意一個三助的感受,周從文也沒有上來就要表現出自己手術水平蓋世無敵的那股子勁兒。

他很清楚,術者在手術台上只相信自己。

陳教授雖然看起來儒雅隨和,但他就是這種人。

連這點心都沒有,怎麽成為一名“手術匠”?!

如果自己表現的太積極,被攆下手術台是唯一的結果。那樣的話非但對患者沒什麽幫助,反而給王成發口實來對付自己。

開刀,25cm大刀口,陳教授根本沒有留手,為了彰顯自己的水平而故意切一個小切口,最後在皮下不斷的延伸、延伸。

他很幹脆的幾乎開了一個天地口。

“電燒。”陳教授擡手。

場面一下子變得很冷。

“陳教授,我們這兒還沒有電燒。”王成發也不知道電燒是什麽,他有些茫然地說道。

要不是在手術台上,周從文差點用手捂住眼睛,不忍心再看下去。

他忘了2002年三院還沒進電燒這種設備,好像是下半年臨近年底的時候才有第一台電燒。

無論是誰,用過的都說好,很快電燒就在手術室普及開。

現在胸外科開胸一小時,出血200-300ml。等用了電燒之後,開胸縮短到20分鐘,出血量也控制在10ml左右。

當然,排除某些人腦子有問題,解剖結構不熟,一下子切到動脈上。

陳教授無語,之前輕松的氣氛蕩然無存,他變得沉默,一點點鉗夾、用線打結止血。

足足用了45分鐘,才小心翼翼的打開胸膜進入胸腔。

曾經雪亮的尖刀已經被機體結締組織包裹,沒了光影。可越是這樣就越麻煩,看到裏面的情況後陳教授的無菌帽已經被汗水打濕。

普通手術,要是遇到黏連特別嚴重的情況,可以用手指去遊離,保證力度的同時保證安全。

畢竟不管是什麽器械都不如手指最合用。

五姑娘到什麽時候都最貼心的,親測有效。

但是!

下面刀鋒,誰敢用手指去遊離?

陳教授對此沒有想象,打開胸腔後直接傻了眼。他愈發沉默,吭哧吭哧用止血鉗子和鑷子一點點的分離黏連部分。

手術進行的很慢,每隔十分鐘左右陳教授就側頭找巡回護士擦去頭上的汗水,避免落到術區造成汙染。

他的壓力極大。

整個手術台上,只有周從文最輕松。他看著陳教授的動作,心裏已經勾勒出來手術的基本過程。

水平……真是一言難盡啊,周從文心裏想到。

不過也難怪,陳教授的水平只能說是省市這個級別裏還算是不錯的,連出類拔萃都算不上。

更別提這台詭異的手術他從來沒見過,只能一點點摸索著來。

1個小時過去。

2個小時過去。

3個小時過去。

時間流逝,周從文變換不同的方式休息、摸魚。

雖然無法避免勞累,但大隱靜脈曲張還是能控制就控制一下,如果有可能,盡量不做手術治療大隱靜脈曲張。

“歇會。”陳教授終於疲憊不堪地說道。

王成發眼皮耷拉的像是金魚一樣,“陳教授,我去趟衛生間。”

陳教授雙手插在無菌服前面的口袋裏,巡回護士乖巧的拿了一個凳子讓陳教授坐下。

台上的兩個小醫生就沒這麽好的待遇了,只能站在上面挺著。

周從文見王成發離開,他站到一助的位置上,開始端詳術區。

一柄20cm左右的銳器留在胸腔裏,3個小時時間只遊離了1/3左右。

而且陳教授完成的還只是最簡單的部分,距離臟器、血管、神經比較近的位置他還沒敢碰。

就這?距離手術結束遙遙無期。

周從文看了一眼術區,心裏已經有了打算。

“給我口糖。”陳教授啞著聲音說道。

巡回護士連忙打開一瓶10%的500ml葡萄糖,又剪了一根輸液管,一頭插在葡萄糖瓶子裏,一頭順著口罩塞到陳教授的嘴裏。

喝了幾口糖,陳教授的精神才好了一些。

他心裏無限的後悔,自己為什麽要接這個破活!

真特麽沒想到手術竟然這麽難。

不過已經打開了,還能找誰來?自己約的手術,硬著頭皮也要做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