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 螳螂捕蟬(第2/4頁)

安無咎盯著空白欄上緩緩上挪的釘棍。

這是個不錯的武器,但它最終還是上移消失。

武器欄定格,最終是一個紅叉,劉成偉的也是。

“本次決鬥沒有武器。”

“是否有其他角色加入決鬥?請各位選擇你想去的陣營並押付角色面板上的全部血條數,計時一分鐘。”

這一分鐘格外漫長,決鬥室裏靜得可怕。安無咎沒有看台下,他盯著劉成偉那只殘缺的眼睛,想著輸掉決鬥後續的布局。

時間一分一秒過去,並沒有任何一個人做出選擇。

每個人都選擇了作壁上觀,這反而是安無咎預想之中最好的可能。

“無人加入,安無咎血條數3,劉成偉血條數:7。倒計時五秒後決鬥開始,請準備。”

全息投影在瞬間變幻成巨大的、充滿壓迫性的倒計時數字,從5到1,令人不自覺屏住呼吸。

“現在開始。”

兩人的頭頂上瞬間出現血條,安無咎只有三條,安無咎的肌肉還處於麻痹狀態,沒有蘇醒。可就是這短短一兩秒,一個巨大的拳頭已經砸向他的臉,來勢兇猛。

他的反應是下意識的,連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麽可以做出這樣快速的反應。

這一拳在預判下被躲開,最終狠狠砸在決鬥閾的光幕上,砸出一片瞬間綻開又瞬間恢復的光粒碎片。

劉成偉對安無咎的躲避感到有些不可置信,現實中的他混的是黑幫,街鬥次數不計其數,對於這種一對一的打鬥說是經驗豐富也不為過。

可就是這樣,他的每一個拳頭都被安無咎躲過了。

每一個躲避的動作都帶著風。

怒火點燃了他的勝負欲,劉成偉無法忍受對方完全不出手,甚至用這麽快的速度預判出他的出手,直接躲開。

“我讓你躲!”劉成偉大吼一聲,轉身擡手出拳,但下一秒手臂一晃。

安無咎辨識出他的假動作,可移動身體的瞬間忽然感覺不對,全身的肌肉仿佛都被冰凍住一樣。

動不了了。

劉成偉擡腿一腳,狠狠踢上安無咎的腹部。痛苦來不及溺沒身體,他便向後倒去,靠在冰冷堅硬的光墻上。

這樣不行。

他試圖出擊,可肌肉的痙攣愈發嚴重,連顴骨邊的肉都在毫無緣由地抽搐。走神的半秒,受傷的手臂就被劉成偉一腳踩上,不能動彈。

血從腳底開始往外蔓延。劉成偉的拳頭一拳一拳地砸上來。雖說是無武器決鬥,可他的指骨關節上都佩戴有金屬外骨骼,攻擊本就重傷的肉體根本就是犯規。

落下來的拳頭如同止不住的暴雨,旁的不打,拳拳直擊要害。

“血掉得好快……”

劉成偉果然是下狠手了。

台下的吳悠看著安無咎頭上飛速縮短的血條,整個人呆在原地,手都擡不起來。

他微微側目,看見身側的鐘益柔眉頭蹙起,一雙眼始終盯著決鬥閾中的安無咎,那神情仿佛察覺到什麽異樣似的。

“他有戰後應激障礙綜合征……”鐘益柔喃喃自語。

吳悠聽見,向鐘益柔靠近一步,“你說什麽?”

鐘益柔瞥了一眼,壓低聲音說,“應激障礙。他之前一直反應遲緩,說話語速也很不對勁,還伴隨抽搐手抖。我本來以為是不是有什麽心理障礙,但他剛剛的躲避動作一看就是受過訓練的,一面對決鬥就肌肉緊張、抽搐和精神不濟,很有可能是經歷過殘酷的戰爭。”她頓了頓,“或者殺戮。”

不過……

戰後應激障礙還有另一種完全不同的表現。

吳悠聽罷,對這個人忌憚的同時,竟又生出一絲同情。他側過臉,看向台上的兩人。

這是一場毫無勝算的被動惡戰。

仿佛是受肌肉記憶的驅使,安無咎試圖用沒受傷的手格擋,但比起對方猛烈到無法見縫插針的攻擊,他肌肉的抽搐對自己造成的障礙更大。

最可怕的是,在劉成偉的拳擊之下,安無咎仿佛出現了幻覺。他感覺自己的血液逆流,劇烈跳動的心臟成了一個硬塊,就要硬生生從喉嚨裏剝出去。

眼前不斷地閃回著記憶碎片,尖刀捅入腰腹、手腿斷折、藥劑插管……幻覺之中的痛楚比現實更為真實和難熬。

“你躲啊?我看你怎麽躲!”劉成偉將他的長發向後扯,逼迫安無咎擡起頭,他殘忍又滿足地大笑,站起來,將安無咎也拎起來,掐住他的脖子對著楊明的方向。

“這就是你說的狠角色?”劉成偉輕蔑一笑,往地上啐了一口,“我看也不怎麽樣。”

安無咎被不斷閃回的幻覺淹沒,緊繃的肌肉令他什麽都做不了,只能眼睜睜看著眼前這個男人將他頭頂上最後一點血消耗殆盡。

一切結束。

現在的他只剩下兩條血條,和楊明一致。

“決鬥結束。”聖音毫無感情地宣告結果,“角色[劫匪]獲勝,輸家[實習生]血條減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