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章(第2/2頁)

霍玨修長的指緩慢眷戀地擦過姜黎脖頸溫熱的肌膚,垂睫看著她,“阿黎在想什麽?”

姜黎呼吸輕了些,下意識摒棄方才冒出的奇怪念頭,轉而將雙臂軟軟圈在他脖子上,再次埋首在他肩上,回道:“我在想,以後我們還是別分開屋子睡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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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日姜黎起得比往常晚了些,桃朱進來給她梳洗,桃碧卻不見了蹤影。

“桃碧呢?”姜黎問。

桃朱絞幹帕子給她敷臉,又為她抹上塗臉的膏脂,方才恭恭敬敬地回答道:“桃碧在外頭的雪地裏跪著。”

桃朱說到這裏心下一嘆,也不知桃碧究竟算是運道好,還是運道不好。

若說她運道不好,她們服侍的主子分明是個心腸軟又和善的。

昨夜那樣的事,若是發生在高門大院裏,那些個爬床的奴婢早就被發賣了,發賣前少不了一頓皮肉之苦。

可姜黎卻沒過多追責。

可要說運道好,又委實稱不上。

那位霍公子是個心狠的,就連無雙院的魏姨娘與佟嬤嬤都不是好糊弄的。

桃朱與桃碧一同長大,到底見不得她一時豬油蒙了心就丟掉小命。

於是昨夜便同她說好了,一早就來夫人這裏求情。

桃朱看得明白,只要夫人替她開口求情,不管是公子還是魏姨娘,都會饒了她的。

可偏偏今日夫人起得晚,桃碧還未來得及求情,就被佟嬤嬤送去雪地領罰了。

桃朱如今就只盼著桃碧能熬過今日。熬過去,等夫人替她求了情,說不得就逃過一難了。

姜黎也就問了一嘴,之後便再沒提起。

用過早膳,她披上大紅的鬥篷,揣著個小巧的手爐便準備去隔壁院子找衛媗。

經過穿廊時,果然見到一道跪在雪地裏的身影。

桃碧依舊穿著昨日的那身薄紗衣,今日的風雪比昨日更大,雪花落了她一身,桃紅的衣裳覆上了一層厚厚的白。

像是一朵被風雪恣意摧殘的嬌花。

姜黎目不斜視地往前走,卻還是在桃碧搖搖欲墜時抿緊了唇。

她捏緊手上的手爐,加快了腳上的步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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衛媗坐在軟塌上,拿著長長的銀箸撥著博山爐裏的沉香。

聽到蓮棋稟報說姜黎來了,忙放下銀箸,差人去泡了壺花茶。

昨夜的事,她今晨起來時便聽佟嬤嬤說了。

桃碧是國公府的人,阿玨與阿黎到底不好越殂代皰,去罰一個國公府的人。

這事自然落在了她手上。

按理說,薛無問的人她不該動,可她卻是忍不下這口氣。

桃碧在無雙院伺候她時,規規矩矩,老老實實,從不會行差踏錯。

一到阿黎身邊,轉眼便變了個樣,連爬床的事都幹得出來。

她不敢爬薛無問的床,卻敢爬阿玨的床。

說到底,不過是覺著阿黎性子軟,阿玨身份低好拿捏罷了。

衛媗原先還想直接將人送回去國公府讓薛無問發落的,可轉念一想,何不借著桃碧背主這件事,好好教阿黎該如何禦下,又該如何執掌後宅。

阿玨入仕之後,勢必風雨相伴,舉步維艱。阿黎也須得跟上他的腳步,兩人方能一同砥礪前行。

阿黎從前生活的世界太過單純,若還像今日這般輕易就叫一個丫鬟給糊弄了,日後到了盛京,怕是被人賣了還幫著人數錢。

衛媗既然拿定了主意,便也不扭捏,姜黎進來後,她正要開口,卻聽姜黎忽然對她認認真真地行了一禮,慚愧道:“阿姐,昨日的事,是我做錯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