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五章 山中遇狼,問策於虎

在一片愁雲慘淡的氛圍裏,大家終於陸續抵達了二品。

放在世家這邊,是史無前例的裏程碑事件,它標志著人類異能者的極限絕對不是三品。

然而姑娘們卻沒有多少開心的意思,因為升到二品並沒有什麽感覺。

除了異能施展變得更純熟、更強大了以外,沒有對應的支撐算法,也沒有網絡小說裏所謂“充斥全身的磅礴力量感”。

總之就是沒什麽感覺。

士族那邊,在得知自家女兒已經二品後,嶽父們也開始互相勾連起來,似乎在商量什麽隱秘的計劃。

建康城內,一股聲討庾元規的浪潮,也在清議之中緩慢地醞釀起來。

不過數日,荊州那邊就傳來了庾元規的死訊。

按照廟堂規矩,像庾元規這種級別的重臣,而且又是因為北伐負傷而死,通常需要加封一個虛銜,然後由清議去評定一個謚號。

是非功過,便都在這個謚號裏了。

台城這邊給出的意見,是加封“太尉”,謚號“文康”。

慈惠愛民曰文,安樂撫民曰康,“文康”這個謚號毫無疑問,是一個賜予執政官員的美謚。

這也在最大程度上,給了深宮之中的庾太後以足夠的面子。

然而這樣的謚號,在從台城放風傳播到清議裏頭時,卻像是火星落入了炸藥桶般,迅速就掀起了爆炸般的不滿聲浪。

“庾元規對內不能引領士族,濫殺宗室,致使對外不能安撫流民,逼反江北,有什麽資格領‘文康’的謚號?”這樣的議論聲,仿佛在一夜間傳遍了整個建康城,使得幾乎全體士族、官僚,乃至大街小巷的新聞媒體,都開始隱隱地鼓噪起來。

次日清晨,便有人詳細列了庾元規四大罪狀,洋洋灑灑數百字,在互聯網上飛快傳播開來。

其罪一:王見忌於元帝,遂蓄異圖,蘇見忌於中書,乃生變志。

說蘇子高之所以叛亂,是因為庾中書不容他苟活。

其罪二:遣使剖明,自願外遷,征命已下,乞補荒郡,一再不許,激之為亂。

說蘇子高多次上書願意外遷,甚至要替朝廷鎮守北方邊境。庾元規仍然不許,最終將其逼反。

其罪三:求入衛而俱卻之,謀截擊而復不從,事前無弭變之方,臨事無禦賊之策。

說蘇子高叛亂後,溫太真郗道徽等方鎮要來支援,被庾元規拒絕;孔君平陶恭淵等將臣要主動出擊,又被庾元規否決。事前思慮不周,事發後又手忙腳亂。

(言外之意便是,這樣的蟲豸,怎麽能治理好國家呢?)

其罪四:身為元舅,敗不能死,竄匿荊州,謀人家國。

這句指責說得最狠,批判庾元規身為國舅爺,在建康失陷後卻沒有殉國謝罪,反而帶著皇帝逃到荊州去,奪了荊州龍驤軍的大權。

如果說前面三條罪狀,都是在否定庾元規的能力,那麽第四條罪狀則是赤裸裸的誅心,暗指庾元規挾天子自保,有不臣之心!

四大罪狀,寫得工整,讀起來又朗朗上口,裏面的事例也無一捏造,全是眾所周知,可見這背後主筆之人的功力。

絕不是什麽普通的媒體記者能寫出來的。

最後總結說他“人臣之罪,孰大於此”,便是將庾元規的罪狀蓋棺論定,要他永世不得翻身。

四大罪全篇,被錦衣衛以秘奏形式傳到宮裏,驚得庾太後連忙搶過秘奏,閱讀起來。

讀到第一罪,庾太後冷笑了聲,眼裏怒意漸生。

讀到第二罪,庾太後以掌擊桌,臉色冷峻冰寒。

讀到第三罪,庾太後沉默不語,半晌幽幽嘆息。

讀到第四罪,庾太後便悚然起身,拿著秘奏的手也顫抖起來。

等讀到最後“以外戚輔政,首發禍機,國破君危,竄身苟免,人臣之罪,孰大於此!”之時,驚得庾太後失手將秘奏摔落在地,叫道:

“抓起來!”

“將寫這些東西的亂臣賊子,通通都給本宮抓起來!”

錦衣衛指揮使庾叔預,乃是庾元規的次弟。庾元規死前曾將他叫到床邊,陳以利害,因此他自然曉得以程晉陽如今的大勢,早就已經不是庾氏集團可以阻擋的了。

他快步走到太後身邊,壓低聲音說道:

“啟稟太後陛下,若要將這些亂臣賊子抓起來,臣請先封鎖建康內外,而後請陛下出諭旨一封,詔神武、驍騎兩軍入衛勤王。”

“若勤王事定,臣便率錦衣衛大索全城,將五姓家在內的諸多士族,盡數下獄……”

他的聲音陰森森的,聽得庾太後打了個激靈,驚道:

“阿弟,此事怎麽就扯上五姓家了?”

“太後陛下。”庾叔預冷漠說道,“若不是五姓家出手,誰敢明面上攻訐兄長,暗地裏誹謗宮中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