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06章 兒子

董治勝生路難尋,但永壽長公主卻不一定。

長公主的身上流的畢竟是皇家的血,哪怕另一半血是沈家的,也不能說她參與了沈家多少事。

馮婕妤想替朱晟報仇,只一個董治勝,還是不夠消氣。

毫無疑問,馮婕妤想讓長公主賠命。

所以,那個交易,婕妤娘娘比溫宴都上心。

“當時與你說過,你幫我查董治勝,我告訴你一個跟長公主有關的秘密。”馮婕妤的聲音低下去,向溫宴招了招手,示意她靠近些。

溫宴起身上前,在榻子前半蹲下。

馮婕妤附耳過去:“永壽有一個兒子。”

說得很快,也說得很清晰,每一個字,都清清楚楚。

溫宴一愣,下意識地拿手撐住榻沿,免得一不小心摔了。

“您說真的?”她不由問道。

馮婕妤笑了聲,很短促,短到無論是笑意還是嘲弄都來不及漫上雙眼,就消散了。

“真的,”馮婕妤道,“我也是偶然才得了些消息。”

一如馮婕妤不問溫宴的消息來源,溫宴也不會問馮婕妤到底是怎麽樣一個“偶然”,她們都只要結果。

溫宴問道:“我記得您說過,這個秘密連皇上都不知道。”

“永壽瞞得很死,”馮婕妤想了想,繼續道,“我知道的時候,那孩子差不多三四歲?到現在,也就六七歲。”

溫宴算了算年紀,道:“應該不是駙馬的吧?”

馮婕妤頷首:“永壽和駙馬翻臉多年,她身邊也不缺男人,是誰的真不好說。

我只知道,孩子沒有養在京中,神不知鬼不覺的,便是永壽自己,可能一年都見不到孩子幾面,她怕被人發現。

可我總覺得,事情沒有那麽簡單。

她為什麽要隱瞞有一個兒子?真是男寵的,又怎麽樣呢?禦史們再怎麽罵,能把兒子罵回她肚子裏去?只要永壽樂意,請封個小郡王,不管皇上應不應,總歸能氣死駙馬。”

這話說的,溫宴笑也不是,不笑也不是。

“秘密告訴你了,”馮婕妤自己先笑了,這回反倒是真有了些笑意,人也慵懶了三分,“能不能找到孩子,能不能弄清楚長公主在想什麽,就是你的事情了。”

溫宴道了聲謝,跟著白嬤嬤退了出來。

馮婕妤看了眼溫宴的背影,笑意漸漸散去,只端起茶盞,喝了一口已經涼了的茶。

若是可以,她想親自對付永壽長公主。

可她沒有那個能力了。

在朱晟出事之後,馮婕妤真正能做的事情已經很少了,她必須借力。

她選擇借霍以驍和溫宴的力。

現在看來,這個選擇沒有錯。

至於最後能到哪一步,只能靜觀其變,她已經知無不言了。

離開錦華宮,溫宴在春暉下站了一會兒。

馮婕妤說的秘密,實在太出乎意料了,她站在這兒,都能聽見自己一下快過一下的心跳聲。

她想,她需要整理一下思緒。

當然,這裏不是個好地方,在宮裏都不合適。

得回大豐街,與霍以驍一塊……

溫宴快步往常寧宮去。

霍太妃要交代霍以驍的話,應當已經說完了,她這個時候回去正好。

太妃娘娘可能會留他們用膳,但不會很久,用完了就能回了。

溫宴一面想,一面走,待邁進常寧宮,繞過影壁,擡頭就見霍以驍從殿內出來。

四目相對,溫宴彎唇。

幾乎是突然間,她意識到了,她很習慣把事情都和霍以驍說,她不會有什麽事情去瞞著他。

畢竟,對她而言,這是習慣成自然。

已經很多年了。

這麽一想,溫宴笑意更濃。

霍以驍走過來,道:“說了些娘娘不太愛聽的,被趕出來了。”

溫宴忍俊不禁。

能讓霍太妃氣得趕人的,可見沒說什麽好話。

溫宴先去和太妃娘娘告辭,便與霍以驍一塊出宮。

按先前的計劃,溫宴先行回家,霍以驍得去千步廊。

“驍爺,”溫宴跳上馬車,道,“既然沒有用上午膳,還是回家一趟吧。”

霍以驍挑眉,一眼就看出了溫宴有話要說,便應了。

回到正院,黑檀兒聞著小魚幹的香氣而來,又問著白玉團的氣味而走。

走的時候,嘴裏叼了滿滿的小魚幹。

溫宴一面泡茶,一面與霍以驍道:“婕妤娘娘說,長公主有一個兒子,現在差不多六七歲,沒有養在京中,她也是偶然得知。”

霍以驍正把玩著茶盞,聞言停下了動作:“這事兒,你夢裏不知道?”

“不知道,”溫宴答道,“一丁點風聲都沒有聽過,可見瞞得有多緊。”

霍以驍蹙了蹙眉頭:“六七歲,倒也不是不可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