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34章 無可埋之地

昨夜明明還在暢談……

看著悲傷的逐生,屋內幾人皆是愕然不解。

族長確實年老,須發如雪,皮膚枯槁,可精神尚且飽滿,毫無遲暮之意,怎會說走就走。

關鍵是,族長昨天最後逗留的地方是羅的房間。

羅沒想那麽多,可比司吉不解之余卻想到這點,當即仔細觀察了一下逐生的神色,沒有發現異樣後才稍微安心。

畢竟,他們始終是外人,而族長死去的時機頗為敏感,那麽逐族人有可能會懷疑他們,這種事無關恩惠。

所幸比司吉從逐生的表現上找不到一絲懷疑他們的可能性,但無法保證其他逐族人會怎麽想。

懷揣著這點顧忌,比司吉隨同羅,跟在逐生身後,去往族長的房子。

前去的路上,羅眉頭微鎖,想著與族長昨晚的談話,頓時覺得有點惋惜和遺憾。

他能感受到族長對於逐族未來的憂心和顧慮,而他明明用不了幾天就可以讓逐族居地煥然一新,可族長卻已經看不到這一幕。

他念到此處,又想到了那石盆底的璀璨星光,不由得低嘆一聲。

因為考慮到要留在逐族居地一段時間,所以昨夜只向族長拋出疑問,而沒有借機去了解東富力士那個謎一樣的大人物,沒想到會發生這種事。

逐族居地不大,走了一段路就來到族長的房子。

此時,逐族人擠在周圍,如同上班高峰期地鐵車廂裏的沙丁魚罐頭。

注意到羅一行人的到來,他們紛紛看了過來。

比司吉一眼掠過站在房子周圍的逐族人,只看到人群裏有好幾個逐族人鼻青臉腫,除此之外並未發現異樣,這才徹底安心。

想來,逐族人純粹質樸,在他們看來,羅有恩於他們,就絕不可能害到族長,所以哪怕族長昨晚從羅的房子離開,然後今早毫無征兆的死去,都不會引起他們的猜疑。

房子被圍得水泄不通,每一個逐族人都臉帶悲傷,多數人臉頰濕潤,整個狹窄的空間裏滿是悲情。

人群讓開一條通道,兩側的人目送著羅一行人走進房子。

屋內,站著五個年紀偏大的逐族人,看到逐生領著羅他們進來並沒有什麽反應。

石床之上,只剩下一個人形焦痕,以及一堆黑灰。

那是很不正常的現象。

羅、比司吉、東巴愣愣看著床上的黑灰,只需一眼就能推測出是焚燒而死,然而……

看了眼屋內的另外六名逐族人,包括逐生在內,都沒有對這一幕表示反常,也就是說,逐族人正常死亡就是這樣的?

布魯娜為幾人連接交流通道。

仿佛是察覺到外人的疑惑,逐生語氣低沉的解釋道:“族長是壽終正寢,我族的人當壽限快到時,微弱的心火會迸發出最後的能量,燃燒掉身軀任何一角。”

他只解釋了這在外人眼裏顯得違和的現象,卻沒有更進一步的去解釋。

逐族從地心附近遷移出來後,失去了地勢庇護,失去了逐火石的供應,在求生存的道路上,會餓死,會累死,會戰死,卻很少壽終正寢。

族長以壽終正寢的方式死去,其實逐族每一個人心裏都有底,只是不清楚那一天究竟什麽時候才會到來,結果就是今天。

昨天族長提早幾天醒來時,有幾個逐族人開了幾句玩笑,誰曾想會成真,於是那幾個家夥被眾人圍著毆打了一頓。

原來如此。

比司吉默默想著,難怪逐族人不會將箭頭指向他們。

“我表示遺憾。”

羅沒比司吉想得那麽多,他看著眾人,如是說道。

逐生說,他們一會就將族長死後留下的黑灰撒向四周。

聽到逐生他們接下來要做的事,羅訝異之余,制止了他們的行為。

逐族沒有喪葬文化,出去狩獵時慘遭意外而死,則會將屍首棄於地底世界,而壽終正寢的人則是隨風揚灰。

可以想象到,如果壽終正寢不是死後成灰,那逐族人還真有可能將屍首扔到外面去,履行名為回歸的原則,其實那樣做還有另一個好處,那就是騰出居地的空間。

死後無可埋之地,不正是地底世界裏逐族真實的寫照嗎?

在逐族人疑惑的注視下,羅取下一塊紋石,當著他們的面,用真主切割起來。

動了幾刀後,羅覺得真主刀身過長,用起來很不方便,於是改用雙手,只是紋石硬度太可怕,即使將領域壓縮變小,也無法自如切割紋石。

用很慢的速度,一點點雕刻紋石。

羅要做的,僅是為族長做一個骨灰盒出來,雖然效率比較差,但外人看在眼裏,反而成了細心的表現。

大概半小時,羅制作出一個外觀精致的骨灰盒,讓逐生他們將族長死後留下的黑灰放入紋石盒裏。

起初,逐族人並不願意那麽做,最後還是羅得為他們擴張居地這件事,才說服了他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