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65章 宿敵

紙先生誦念出的正是《葬經》總綱,不過他的發音方式和常人不同,語調抑揚頓挫,聲音裏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味道。

就好似已經領悟了生死的真諦一般,蔑視一切,連老天都不放在眼中。

剛開始我還能聽懂紙先生說的話,慢慢的,他嘴裏的咒語變得艱深晦澀,語速也越來越快。

我根本不知道他在說些什麽,只能將一些發音死記在腦海當中。

江滬癌研醫院的墻壁上刻有葬經中的文字,此地風水大陣又是紙先生親手布置,如此一來不難猜出,紙先生翻閱過《葬經》,他的風水布局極有可能就是從《葬經》中偷學到的。

我站在通道外面,靜靜觀看,心中不斷浮現出疑問。

假如《葬經》一直都在青土觀當中,那紙先生的《葬經》又得自哪裏?我曾看過他在墻壁上刻畫的葬經符文,其中偶爾會有缺失,顯然他看的《葬經》只是殘本。

“殘缺的《葬經》就能造就出雙面佛手下第一風水師?這書我一定要收好,萬一暴露出去,恐怕我會成為所有宗門的獵物。”心中感概,我也頗為惋惜。《葬經》內容復雜,我連看都看不懂,更別說修習其中的風水術了。

“我現在最需要的就是時間,秀場直播每三天一次,我不能再把剩余的時間浪費在這些瑣事身上,我需要盡快提升自己的實力。”一兩天後萬一道長就會到江城,到時候很多修行上的問題,還有關於宗門的事情,我都能問清楚。

在我思索的時候,紙先生那邊的沙盤出現變化,那原本是一個存放白蟲幼蟲的蟲棺,被我用火燒灼之後,現在裏面只剩下白蟲幼蟲的屍體。

此時讓我感到驚訝的就是這些蟲子屍體,在紙先生的催動下,原本我以為全部被燒死的蟲子竟重新活了過來。

焦黑的外殼裂開,露出裏面細如銀沙的蟲卵。

“大火都燒不死它們?”萬一道長當初只告訴我白蟲是三屍九蟲之一,並沒有給我說過凡火對它們無害,我繼續觀察,漸漸發現不對。

紙先生似乎是用葬經中特殊的手段,將奄奄一息的白蟲強行催活。

他把那些焦黑的蟲屍掃到一邊,沙盤上只剩下薄薄一層“銀沙”。

“是我將你們培育出來的,現在你們就為我獻出最後的生命吧。”他從指尖逼出一滴血來,這次我看的清清楚楚,紙先生的血和普通人不同,並非血紅色,而是一種古怪的淺色血。

“難道他也跟不化骨換血了?”不等我深入思索,沙盤陡然放出亮光,紙先生的血似乎是開啟大陣的鑰匙,成百上千的符箓被短暫激活,那些原本刻在墻壁上的符文也相互呼應,一座繁復如諸天星鬥般的大陣將整個江滬癌研醫院籠罩。

紙先生面露一絲痛惜:“二十年的心血毀於一旦,五大上宗,這個仇我記下了。”

他雙手翻飛,連續點在幾個節點之上,而後單手一提,那些聞到了他指間鮮血味道的白蟲聚集在一起,在他掌心形成了一個銀色的圓球。

“我有地藏經,可葬天下人。”

他目露不舍,但那一絲不舍很快被怨毒替代:“永遠的留在這裏,我要將你們全部活葬!”

五指猛然用力,他掌心的銀色圓球直接被擰爆。

隨著銀光消散,墻壁裏的符文一個個暗淡下去,以他所在的位置為中心,一條條裂縫飛速蔓延!

頭頂的石塊向下掉落,地動山搖,大樓似乎很快就要坍塌一般。

“這家夥想要把宗門修士和不化骨一起埋在地下!”我震驚於他的做法,同時也很慶幸自己跟了出來。

風水大陣自毀,反噬的力量讓紙先生傷上加傷。

他彎著腰,捂著胸口,一把掀翻沙盤,朝四周看了看,突然走向陳九歌的屍體。

“陳九歌意識占據不化骨,我把他的肉身帶回去,也算給佛陀一個交代。”他拖著陳九歌的肉身,並未翻動上面的東西,朝樓梯走去。

地磚崩碎,墻壁上密布裂痕,大廈將傾,此時我也顧不上去通知那些宗門之人,緊跟著紙先生朝地面跑去。

他受了很重的傷,又拖著陳九歌的屍體,所以走的很慢。

“紙先生是雙面佛手下的第一風水師,如果能除掉他等同於斷了雙面佛一條手臂。”我面具下的目光泛著寒意,殺心已起。

這一路上,我好幾次都準備下手,但總覺得紙先生這人十分詭異,沒有完全的把握,我也不敢輕舉妄動,畢竟機會只有一次。

一直走出安全通道,快要離開第三病棟時,我才找到了一個絕佳的機會。

紙先生為自己留了後路,他打開走廊盡頭上鎖的器材室,此屋窗戶沒有封死,上面的木板也只是拼合而成,並未釘死。

為了拆下木板,他將陳九歌的屍體扔到腳下,雙手抓住木板邊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