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百三十六章 幕

夏天騏察覺不到外界的變化,此時的他,正處於一種奇異的狀態。

猶如一個包場的觀影人士,看著熒幕上,那不停閃過的畫面。

所有畫面,大多都是在一輛看上去十分普通的巴士上。

裏面的人,坐在巴士的座椅上,像是在彼此聊著什麽。

只不過這些人,除了那個叫做蕭陌的男人外,其他人他一個都不認識。

更是聽不到他們所聊天的內容。

僅僅只是瞬間顯出的畫面而已。

但隨著時間的流逝,隨著畫面跳動的越來越頻繁,他漸漸也看出了一些事情。

那就是巴士上的人,一直都在變化著。

有些人下了車,就再也沒有回來。

人數也開始變得越來越少,從最初的七八個,變成了最後的三兩個。

蕭陌臉上最初的青澀,也完全被堅毅所替代。

這樣一番情景,就仿佛是神在向他訴說著,自己當年的煎熬經歷一樣。

不停有人出現,又不停有人離開。

他看到了蕭陌的脆弱,看到了他在人後的落寞。

他擡著頭,像是不願流下眼淚,但是眼淚卻在不停順著他的臉頰滑落。

他看著他,從一頭黑發,漸漸變作滿頭銀白。

他看著他嘴巴喃喃的,像是在念著很多人的名字。

畫面改變,巴士消失的無影無蹤,世界被黑暗所籠罩。

幾個男人漂浮於高空之上,朝著一個像是囚牢的存在,嘶吼的沖去。

蕭陌站在下方,肝膽欲裂,像是在拼命的阻止什麽一樣。

那些人全部化為絲絲血霧,囚牢被破開,蕭陌沒入其中。

然後一切都消失不見了。

直到安靜了許久,畫面上才多出了幾點遙遠的星辰,一個滿頭白發的男子,緩慢的朝著一端走去,嘴上喃喃自語。

不知道他走了多久,直到他有些無力的停下來。

然後他的眼睛朝著下方看去。

那是一座城市。

他的目光穿過城市,落在一些人的身上。

夏天騏認出了那些人,正是當時同他一起在巴士上的人。

那些人有說有笑,或是已經成家,或是在為一些瑣碎的事情煩惱,像是全然忘記了曾經的遭遇一樣。

蕭陌就這樣看著他們。

一天又一天。

就仿佛他所在的空間裏,時間根本不會行走一樣。

下面的人在笑著,而他一個人,在黑暗中似有追憶的喃喃著。

然後,一切便又化為了碎片,崩碎成了虛無。

夏天騏也在這過程中,徹底失去了意識,猶如蕩漾在這天地間的一縷遊魂。

不知道身處何地,也不知道該回歸何處。

就在夏天騏陷入進這種,對於外界以及自身毫無所查的狀態時,外界,在不知不覺間已經過去了一周的時間。

除了第二域,曹英久等人在努力恢復著冥府的生機以外,各方勢力所雲集的死亡試煉場,則安靜的出奇。

仿佛經過異域那場大戰之後,所有勢力都元氣大傷,急需時間用以休養一樣。

巫神很安靜。

吉貝爾等西方陣營的人很安靜。

東方陣營也同樣很安靜。

各方勢力,都仿若在心照不宣的等待著什麽。

就只有面罩男的勢力,仍在死亡試煉場中蠢蠢欲動。

所有勢力盡數散開,開始瘋狂搜羅禍害一方的鬼物,覆蓋的面積很大,幾乎同西方陣營所占據的面積相接壤。

劉言敏也在清除死亡試煉場鬼物大軍的隊伍裏。

如今的他已然是一名總監巔峰的大人物,手下的高級經理,經理級別足有百人之多。

所有人都視他為惡魔,因為他曾有很多次,都對本心失去控制,以至於對身邊進行殺戮。

迷失的次數越來越多,從最初的偶爾,到之後的經常,再到現在的每天都會發生,並且持續的時間越來越久。

劉言敏知道自己怕是已經時日無多,已然同他的下屬分開了,不想再因為自身的原因而濫殺無辜。

對於面罩男所擁有的勢力來說,損失一個總監,幾乎沒有任何影響。

所以即便他死在這裏,也不會引起哪怕任何人的注意。

夏天騏不止一次的問過他,這麽做是否值得,為什麽寧可明知道等待他的下場是什麽,卻偏要一意孤行的這麽做。

原因很簡單,他也告訴過夏天騏,就是為了力量。

只有掌握足夠的力量,才能減輕他心裏的痛苦。

無論怎麽樣,他都忘不掉自己的親人,朋友,相繼死在鬼屋手裏的無力。

他也不是沒想過,自己放下仇恨,放下悲痛,好好地生存下去。

但是他卻做不到,沒有辦法放下這些生存下去。

他只有通過殺戮,不停的去殺戮那些鬼東西,去融合他們,他才能感受到自己所存在的意義。

面罩男的確很可怕,但卻能夠給予他力量,給予他獲取力量的途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