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7章 集結(第2/2頁)

這裏就是他們今晚的宿營地,圍著篝火,喝著暖洋洋的酥油茶,吃著青稞面做的粑粑,火堆上翻轉著一只烤得金黃冒油的全羊。

哲羅的爺爺切下羊腿上的一塊肉,先遞給了查文斌。雖說他們是漢人,但在習俗上卻也延續了藏族的傳統,第一刀肉是獻給最尊貴的客人的。

吃著喝著,話就多了起來,其實主要是哲羅的爺爺一個人在講述。

他的老家原本在湘西,兵荒馬亂的年代,他和哲羅的奶奶帶著一家人遷徙到了這兒定居,雖然自然條件比較惡劣,但是藏族人卻非常好相處,於是這家子就過上了遊牧的生活。

後來哲羅的父親成為了一名軍人,也娶了一位藏族姑娘為妻。在哲羅的母親懷孕七個月時,哲羅的父親在一次繪制地圖的任務中不知出了什麽意外,最後跑回來的只有他的坐騎——一匹棗紅色馬。

超子很是理解,在他的軍旅生涯中,類似的事故已經出現了太多次。有很多人就這樣永遠地無聲無息地被埋葬在雪山深處。他們甚至沒有獲得共和國的勛章,因為最高的榮譽便是和雪山融為一體。

哲羅自小便隨爺爺一起放牧,對這一帶的地勢、山形頗為熟悉,膽子也很大,槍法也非常不錯,曾經一人面對狼群卻帶領牛羊全身而退。哲羅的爺爺年紀大了,所以這向導的活兒也只能讓他孫兒來代替了。

老刀帶來的那四個人,整個晚上一句話都沒有。他們只是安靜地聽著老人家講述,驚險的地方臉上也會微微抽搐。查文斌知道,只有共同的經歷才會產生發自內心深處的共鳴,這群人都不簡單!

大家約定好第二天一早進山,需要去的地方只能靠人的腳力,而且給的還是個大致的範圍,所以很早他們便各自拿了睡袋休息了。

夜裏很安靜,除了偶爾傳出的一兩聲狼嚎和狗吠,便只有身邊那躥起的火苗還在熊熊燃燒。

超子在睡袋裏輾轉反側,就是睡不著,輕聲問道:“文斌哥,你睡了嗎?”

“嗯,有事?”

“我睡不著,你說這幫子人到底是幹什麽的。我覺得我們也太好糊弄了,隨便就被人給弄到這種鬼地方來了。”

“不知道,睡吧,等該讓你知道的時候自然會知道。”查文斌摸著胸口的太陽輪,那絲溫暖漸漸傳來。

天亮了,哲羅爺爺為他們準備了食物,但都是高熱量的。藏區的生活很艱苦,但人卻都很實在,就和他們的食物一樣,雖然簡單,但足夠禦寒。

老刀看了一下手表,喊道:“時候不早了,我們可以出發了。查先生,你意下如何?”

查文斌自然沒意見,因為他連自己要來幹嗎都不知道,昨夜他反復想的都是自己的身世。作為一個道士,竟然會不知自己的八字這麽多年,查文斌有些難過,因為在他記憶中的那個師父除了整日醉醺醺地到處溜達,便是在家中呼呼大睡,實在看不出能和這幫人扯上什麽關系。

老刀帶人打開車子後備廂,取了大包的裝備。從鞋子到衣服,從食物到藥品,從指南針到戰術手電,從匕首到突擊步槍……這一次的裝備比之前更加齊全。

老刀把其中一個包丟給超子,說道:“會使嗎?”

超子熟練地拉了一把槍栓,眉毛向上一挑,算是給老刀的回應。

向導哲羅背著一杆老獵槍,據說這還是他爺爺從湘西帶來的,也不知道裏面的線膛有沒有磨滅。每個人的服裝都顯得非常臃腫,背上的行囊也是塞得鼓鼓當當。進這種地方,還是多備一點比較靠譜,雪山的多變比之大海有過之而無不及。

迎著初升的太陽,這群人浩浩蕩蕩地走向遠處山谷的深處,留下哲羅的爺爺那越來越小的身影還匍匐在地為他們祈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