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七章 殺戮

趙無忌已經知道斂藏鋒芒,平時在韓謙身邊,就像是一個負責背弓的侍從,而此刻韓謙話音剛落,就見趙無忌身影往後一縮,別人都沒有眨眼,他就已經進了院子,身如狸貓,下一瞬已經站到院墻之上,將黑雲弓拿在手裏,而三支鐵簇箭已經搭在弦,仿佛一頭藏在陰影裏的野獸,同時盯住前院與正院的動靜。

同時間數聲短哨在院子的角落裏吹響。

見韓謙毫不留情面的直接撕破臉,韓道勛也能明白韓謙在宣州幾年,實在是被韓鈞、韓端他們欺負得夠狠。

不過他還不想韓謙拿小孩子兒威脅人,朝韓仁海招招手,說道:“仁海,到三爺爺這邊來。”將韓仁海牽過來,交還給侄媳婦楊氏,但對其他事情卻不想過問。

韓鈞這次帶了十七八名家兵過來,就不信韓謙真能拿他們怎麽樣,但眨眼過後就看到有數十人影站上院墻,或持刀劍或持弩弓,怕不下五十人,嚴嚴實實將前院包圍起來,就等著韓謙一聲令下,就將他留在前院的老宅家兵都射成刺猬。

韓鈞臉色有些變,實在不知道三叔宅子裏什麽時候養了這麽多的家兵?

雖然有一部分家兵留在山莊裏照料那邊的事情,但韓謙人在哪裏,四十名家兵子弟要接受韓謙的教導,也基本上都會跟到哪裏。附近六棟院子裏的家兵及家兵子弟,聽到示警哨音響起來,最快借竹梯爬上院墻,只需要十幾個呼吸的時間!

雖然家兵子弟身形都談不上有多強壯,但十三四五歲正是長身體的年齡,過去半年韓謙恨不得將內褲都當出去,籌錢給他們補充肉食,絕大多數人身量都拔高了一大截,在營養嚴重不養的當世,也不顯得瘦弱。

只是更令韓鈞、韓端心驚的,這些還有些稚嫩的少年,四五人一組,或蹲或立守在墻頭,比這宅子那幾個正式家兵更沉默,也顯得更加危險,所表現出更堅定的意志,完全沒有還暗中窺視韓道勛神色的範錫程等人那麽遲疑不定。

韓鈞也是帶兵的人,知道韓謙一聲令下,這些不知道後果是何物的二愣子少年絕對會毫不猶豫的出手。

韓鈞陰沉著臉,看三叔韓道勛並沒有喝斥韓謙的意思,雖然後悔今日自投羅網,但也知道今日此事難以善了,對身後侍候的老仆說道:“你讓牛二蛋他們四人進來!”

老宅家兵在前院都沒有搞清楚怎麽回事,在數十把弓弩的威脅下,被範錫程帶人繳了兵刃,之後諢號叫牛二蛋、狗驢的四個家兵,被範錫程、範大黑、林海崢、趙闊等人揪進來,站在廊前。

“你們以前冒犯過七郎,都跪下來給七郎賠禮謝罪!”韓鈞知道今天這事沒法善了,沉聲令身邊最貼心的四個奴才都跪下來給韓謙賠禮。

牛二蛋、狗驢四人不明所以,心裏不服,但少主韓鈞下令,也不敢違背,當下撲通跪倒在地,朝韓謙說道:“以往多有得罪,還請七公子願諒小人過錯。”

“既然能認錯,也算不晚,”韓謙微微頷首,說道,“那就每人斷一條胳膊吧!”

韓鈞、韓端黑著臉,沒有理會韓謙,而是盯住韓道勛:“三叔真要天下人看我韓家的笑話嗎?”

“謙兒的要求有很過分嗎?”韓道勛還記得剛將韓謙從宣州接回來時的樣子,他二哥將韓端幾個兒子個個訓教得精明能幹,偏偏縱容韓謙小小年紀就沉溺酒色,他心裏不是沒有恨意,但也只能打碎牙往肚子咽。

這時候韓謙要清算舊賬,韓道勛即便再不想韓家內部的矛盾徹底暴露出來,心裏也有一種抑制不住的快意。

當然,韓道勛更主要的還是看韓謙此時氣息沉穩,並無猙獰偏激之態,心想韓謙應該有他這麽做的道理。

“跪著!”韓鈞見韓道勛如此態度,他自然無話可說,看四個家兵要站起來,也只能下令他們跪在廊下領受家法。

範錫程、範大黑、林海崢、趙闊皆是遲疑不定,心裏想好歹大家都屬於韓家人,即便這四人以前冒犯過韓謙,但有必要用酷刑,廢掉人家一條胳膊嗎?

“郭奴兒,你們過來用刑!”韓謙坐在那裏,見父親帶出來的家兵終究是用不趁手,便朝還守在院墻上的幾名家兵弟子說道。

當下就有四名身形略顯瘦弱的少年跳下院墻,完全沒有範錫程等人的遲疑,解下佩刀,連刀帶鞘抽那四名家兵的右臂抽砸過去。

郭奴兒四人力氣到底還是小,而佩刀連刀帶鞘也輕,狠狠抽砸了兩下,都沒能將這四名家兵的右臂抽斷,卻激起那個諢號叫牛二蛋的老宅家兵兇性大發,回身揪住郭奴兒,一腳就將他踢到院子裏去。

“嗖!”

箭射來,就像一陣風吹過,牛二蛋就覺得脖子被蚊子叮了一下,伸手一摸,才發現一支箭已經射穿他的脖子,血像噴泉一樣噴湧出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