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二章 晚紅樓

姚惜水這些人,千方百計,也要讓原計劃被選到三皇子身邊陪讀的大臣之子發生意外,難道說他們想要將誰送到三皇子身邊,只是名額被他們四個人先占了?

這麽說來,三皇子也未必與皇位無望啊!

只是,三皇子距離皇位越近,自己的處境也就越兇險。

不管藏在姚惜水之後的陰謀家是誰,他見過姚惜水這小婊子的真面目,他們一定會想方設法的將他這個最大的破綻補掉,而最簡單直接的手段就是“殺人滅口”。

這個“殺”,不管是刺殺、誘殺、毒殺、陷殺,亦或是借口殺,韓謙以此時的能力想要防備都極難。

韓謙含笑坐在窗前,但他四肢發涼。

唉,韓謙心裏苦嘆一聲,振作神色跟馮翊說道:“我這次被我爹關到江乘的山莊,真是憋壞死我了——別說這些有的沒的,我們去晚紅樓!”

“啊,現在去晚紅樓?”馮翊沒想到在這麽重要的事情面前,韓謙回到金陵的第一件事,竟然還是極有興致的要拉他們去晚紅樓尋歡作樂。

“我爹爹告誡過我要收斂些啊……”馮翊有時候雖然荒唐,這時候還是忍不住說道。

“我爹爹也這麽告誡過我,心想以後晚上不方便出去,也只能白晝及時尋歡了。”韓謙說道。

“也對。”馮翊見韓謙都無畏,心想自己這大半個月也被關在家裏,要不是來找韓謙,他與孔熙榮還不得允許出門。

這大半個月,馮翊對身邊侍候的兩個丫鬟早玩弄膩歪了,長得太普通了,也只能暖床,心裏正對晚紅樓那些體嬌貌美、吳音軟糯的女孩子想念著緊,聽韓謙隨便一勸,就欣然同意,也不管孔熙榮多麽不情願,拽著他就往外走。

“少主……”馮錫程在前院,看到少主韓謙回宅子裏才一炷香,就叫馮翊、孔熙榮拽出去,他再無心過問韓謙的事情,也怕被家主韓道勛回來責罵,出聲喊道。

“我出門有事要辦,趙闊你隨我們過來。”韓謙喊趙闊隨他一起出去。

韓謙心想他既然沒有辦法躲開晚紅樓的,與其整天擔驚害怕哪天晚紅樓的刺客直接殺上門來,還不如直面殺局,或能刺探出晚紅樓的真正底細來。

韓謙一個人是不敢跑去晚紅樓,但跟馮翊、孔熙榮一起,就要保險一些。

既然晚紅樓千方百計在他跟周昆身上制造意外,那當然是不想陰謀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。

要是他與馮翊、孔熙榮三人都出了意外,事情傳到天佑帝的耳中,天佑帝再蠢,也能猜到有一場驚天陰謀正圍繞他的第三個兒子鋪開。

以天佑帝的陰狠手段,還不得殺得金陵城人頭滾滾落地?

韓謙心想不管晚紅樓或晚紅樓幕後的陰謀家要搞什麽鬼,最不想驚動的人大概就是天佑帝吧?

……

……

韓謙拉著馮翊、孔熙榮也沒有直接往晚紅樓而去。

馮翊、孔熙榮沒有奴仆跟隨,看他們一身輕便,想必隨身也沒有金錢之物,而韓謙這段時間被關在山莊,也身無長物,這時候直接跑到晚紅樓來得霸王嫖,不是自己將把柄送上門任姚惜水這些拿捏嗎?

韓謙拉著馮翊、孔熙榮先趕往鐵桑街的韓記銅器鋪。

宣州產銅,前朝時就差不多占到全國銅產量的七八分之一,天下四分五裂之後,宣州的銅礦對占據江淮地區的楚國而言,就變得極其重要,成為了江淮地區鑄錢所需之銅的兩大來源之一。

雖然當世金銀使用日益頻繁,但還遠不能取代銅制錢幣的地位。

天佑帝建立楚國來,就嚴禁私人開采銅礦及行鑄錢之事,銅器的鑄造及銷售,也許宣州韓氏、廣陵周氏等屈指可數的幾個大族進行。

韓記銅器鋪乃是韓氏在金陵的一處產業,二伯韓道昌說過,韓謙回到金陵,揮霍之時所缺,皆可從韓讓銅器鋪度支。

韓謙從銅器鋪拿錢沒有手軟過,這次也是先到韓記銅器鋪抓走十二枚小金餅,才與馮翊、孔熙榮往秋浦河畔的晚紅樓走去。

一枚小金餅足重一兩,值一萬二千錢。

十二枚小金餅,要是都換成前朝推廣流傳開來的開元通寶,標準重就是九百二十一斤。

二祖子出去尋歡作樂,還是金餅子實在啊。

要不然的話,他與馮翊、孔熙榮三人扛著近千斤重的開元通寶到晚紅樓招妓,場面就有些滑稽了。

晚紅樓位於秋浦河畔,臨街卻是聲名廣播的烏衣巷。

韓謙所住的蘭亭巷,街巷間還是泥路,每到陰雨天,車馬碾過,一路泥水,泥濘不堪,令出門沒有牛馬車、需要徒步的人痛苦不堪。

而秋浦河北岸多為尋歡作樂的歡場,藏汙納垢之地,但街巷間鋪滿麻條石。

金陵原名升州,早在一千多年前就秋浦河畔築城,為金陵建城之始,在這個時空裏,漢末三國的吳王朝最早在金陵建都,之後,晉室南遷,與宋齊梁陳等國都相繼建都金陵,史稱“六朝”,一直到前朝,金陵都是江南最為繁華之地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