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百六十三章 震驚

窗外的雪越下越大,紛紛揚揚,仿佛要將這世間所有的罪惡全部掩蓋一般。

佛堂中,香煙裊裊,陸仲搖搖欲墜。

“難道她是閥主安排在我身邊的?”

“人就在這兒,不信你可以問她。”陸問淡淡笑道:“不過老夫勸賢侄,不要一副要吃人的架勢,這對誰都沒好處。”

“閥主為什麽要這麽對我?”陸仲滿臉痛苦的沉思片刻,忽然了然長嘆道:“是了,我不該野心勃勃,認為下任閥主非我莫屬啊……”

“一派胡言,難道閥主之位,就合該他陸尚父子相繼嗎?你是我閥中最傑出的子弟之一,他卻喪心病狂戕害於你,這樣的獨夫還有什麽再當我陸閥的閥主?!”陸問義憤填膺的高聲道:“這次老夫將玉奴接回來,就是要給你主持公道,揭開陸尚這個偽君子的真面目!”

“陸尚老賊!”陸仲聞言一陣咬牙切齒道:“我與你勢不兩立!”說完他猛然擡頭,朝著陸問嘶聲道:“大長老準備怎麽做,只要能報仇,讓我粉身碎骨都可以!”

這些年,他自知理虧,對裴氏雖然有恨卻也有愧,是以滿腔的怨毒無從發泄,只能任其日夜撕咬著自己的四肢百骸每一處骨肉。那怨恨已經將他全身都浸透,讓他無法忍受,只有靠烈酒麻醉,才能不讓自己被摧毀。

現在,他終於知道是誰害了自己。積郁多年的仇恨終於有了目標,轟然傾瀉而出,足以讓天地變色!

陸問滿意的看著陸仲的表現,他相信,就算陸尚擺一座金山銀山在陸仲面前,也不會動搖陸仲報仇的決心的。

“好!老夫已有周全的計劃,這幾日你就不要回家了,便住在我府上,咱們慢慢謀劃。”陸問沉聲道:“你不要多想,不是老夫不放心你,而是只要你一出我的府門,怕是就要橫屍街頭。早些時候,你已經見識過老賊的狠毒了吧?總不會以為我在危言聳聽吧。”

“是。”陸仲深深點頭,咬牙道:“全憑大長老吩咐。”

“好,只要你按照老夫說的做,非但大仇得報,日後榮華富貴更是不在話下。”陸問扶著膝蓋站起身,拍了拍陸仲的肩膀道:“這幾天你就和玉奴住在一起,要好生待她。”

“這……”陸仲臉色一變,就想拒絕,卻又說不出口。

陸問看出他的不豫,又輕聲道:“老夫知道,你瞧不上那殘花敗柳……”

“不是因為她被賣入青樓,”陸仲臉一紅,小聲解釋道:“只因為她是老賊的人,我恨不得殺了她,又豈能假以辭色!”

“那可不行,到時候還得靠她作證呢,你不哄著點怎麽行?”陸問溫聲勸道:“大丈夫能屈能伸,你就當逢場作戲吧,回頭把老賊拉下馬,想怎麽處置她,還不都由著你。”

“是,侄兒明白了。”陸仲點了點頭。

……

風雪夜,門可羅雀的陸信府上,終於來了客人。

陸雲提著燈籠,看著被風戴雪,腳踏木屐而來的大執事,不由面現吃驚之色道:“大伯,這麽晚,你老怎麽來了?”

“唉,當然有事了。”陸修將蓑衣鬥笠遞給陸雲,又拍了拍披風上的雪,便沉聲問道:“你父親呢?”

“我父親在後面閉關呢。”陸雲恭聲答道。

“快快喚他出來,我有天大的事情要和他商量。”陸修沉聲吩咐道。

“這……”陸雲面現為難之色道:“父親特地吩咐過,天塌下來也得等他出關再說哩。”

“哦?”陸修心中咯噔一聲,難免猜測是否老十聽到了什麽風聲,不想卷入閥主和大長老的內鬥中?但轉念一想,又覺著不可能。以陸信的智慧,焉能不知唇亡齒寒的道理?

“茲事體大,你還是去通傳一聲……”陸修耐下性子說一句,又改變主意道:“罷了,還是我親自去請他吧。”

“大伯使不得啊,我父親不能被打擾……”陸雲慌忙阻攔,卻哪裏攔得住?

陸修展開身法,幾個起落便甩下陸雲,到了後宅之中。他凝神一掃,發現後宅有若幹氣息,卻沒有一個是地階宗師的。他不由一愣,轉頭看向跟上來的陸雲。

“他在哪裏閉關?”

陸雲無奈指了指黑燈瞎火的書房。

陸修便閃身到了書房門前,伸手去推房門時,卻發現被從裏面閂住了。

“生死存亡之時,得罪了!”

陸修抱歉一聲,略一運勁,便震斷了門閂,推門而入。

只見房中如冰窟一般漆黑一片,哪有半個人影?

“奇怪,剛才還在這兒的啊……”陸雲在門口往裏探探頭,一臉不解。

“哼!”就是泥人也有三分土性,陸修心急如焚,卻被陸雲如此戲耍,不由壓不住怒火。“看來尊父子是打定主意要作壁上觀了,那就且看我父子敗亡之後,誰來保你父子周全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