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85章 燕雲(七)

丈二鋼槍急若流星,快如閃電。

玉麒麟引著五百親衛若一柄神兵利刃,直入金軍鐵騎中。當面沖來的女真騎兵根本連反應都沒來得及做出,咽喉處心口間已然血流如注。而在他們的屍身還沒來得及翻落馬下的時候,盧俊義座下的青驄馬已然疾馳而過,似一道霞光一般在黃白色的金軍中直穿而過。

是由於其地理位置有關,女真人認為白為純凈,故而金國尚白。尤其是現下已入冬季,金兵的盔甲外多罩著件白色的氈袍,帶著毛翎帽子。但偏偏因為技術原因,那氈袍氈帽都會變作淡黃色,這是後世之人生活中且會普遍遇到的一問題,更休說現下了。

下一刻,潮水般湧來的齊軍鐵騎已經追隨在盧俊義的馬身後洶湧而至。五百親騎真就化作了一個碩大的箭頭,在女真騎兵那顯得散亂的陣勢裏沖殺而出的一溜空擋。

就如斧頭惡狠狠地劈進木樁中,順著一道縫隙不斷前進,直至將目標一分為二。

人仰馬翻中,慘嚎聲響徹長空。

後續的鐵騎紛沓而至。

齊軍與金軍,從天空上鳥瞰,那就像是高速路上迎頭相撞的慘烈車禍,你中有我,我中有你。

而同時間裏,雙邊兩翼的部隊也都齊齊有出動。

甭管那女真人的馬隊是不是真的能打上一百合,陸皇帝是不會給它留出這個機會了。

剛經過慘烈的碰撞的兩軍騎兵,多只能接著一頭撞向對方的步軍陣列。至少齊軍這般是如此。

“撒離喝!”阿骨打倆拳頭攥的緊緊地,手指骨節都發白。“你速帶五千騎出左翼。”他實是心中有種很不好的預感。

而大股騎兵碰撞的那一瞬間,陸皇帝眯起了眼睛,騎兵的戰鬥是非常殘酷的,雙方的生死只在瞬間。等雙方沖過分開,就是滿地的悲鳴戰馬,被踏成肉泥的落馬士卒,以及一個個哀嚎的傷兵。

騎兵的戰鬥就是這樣的殘酷。猛烈、迅速以及犧牲!

一合過後,且能明顯的看出,金兵落馬的士卒更多。金兵即便從早前的戰鬥中看出了戰法戰術的受制,卻也不可能短短時間裏就迅速調整對策。

殘酷的碰撞結束後,完顏婁室血紅著雙眼怒視著面前的齊軍步甲。“沖,沖過去——”此時此刻也只有沖過去,他部才能得到一喘息之機。

不然,就只能白白付出慘烈的代價,頂著漢人的弓弩箭陣,從側面突圍而出來。漢人的勁弩可不是金兵手中寥寥無幾的強弩可比較的。頂著弩矢攢射而奔逃,那樣死傷多少且不去說,只說這是白白付出的代價,就是任何一將領所不能容忍的。

看女真騎兵又發出一陣歇斯底裏的叫吼,雖依舊若天崩地裂,可這叫聲半點再無歡快的意思,有的只是受傷的猛獸,窮途末路的王者發出的悲鳴。隨著他們的喊叫,遠處長矛如林,人頭如海般一波波冒起,那是赤色的浪潮,在陽光下精甲閃爍。齊軍步甲的威勢,看得完顏婁室內心裏惴惴,更是不安起來。但木已成舟,只能硬著頭皮頂上了。

他是緊咬腮幫,臉色如鐵。

戰陣對面,霹靂火冷笑一聲,望向了右翼前軍位置的火炮營處。

此次征伐燕雲,陸皇帝一共帶來了五十門大炮。這已經是梁山泊所有的儲備了。中軍一部分,兩翼也各有十門。

“開火!”

各門火炮早己經調整完畢,隨著指揮的一聲大喝,十門三斤炮齊齊開火,地面都仿佛劇烈的抖動一下,炮口噴出淩厲的火光,濃厚的煙霧隨之冒起。強大的後座力,使得雙輪炮架向後足退了一丈多遠。

震耳欲聾的炮響中,一顆顆三斤重的圓滾滾鐵球惡狠狠向金兵陣中砸去。

女真人的叫嚎聲依舊在繼續,因為無知,故而無畏。火炮留給他們的記憶且還很浮淺,那一個個女真兵都不知道它的厲害。

就如熱刀切牛油,一顆顆炮彈就是一把把切入牛油中的尖刀利刃,毫無半點阻礙的在金兵陣中掀起了好大的一波騷動。

無奈何,炮彈所致,摧枯拉朽,所向無敵。人也好,馬也好,甚至是兵刃,凡是擋在它路線上的存在都變得如朽木一樣不堪一擊!

尤其是被戰馬奔馳後的土地,那炮彈在這堅硬的地面,奔跑跳躍。一路過去,不知道削去了多少只馬蹄。

完顏婁室身旁便有一個親衛被炮彈掃中,右臂整個都被帶走,肩膀全沒有了,血霧噴濺,人都只是慘叫一聲,就直挺挺摔落下來。

又是一波炮彈呼嘯而來,接著砸在完顏婁室的中軍位置,蓋因那豎起的大旗就是最好的目標。噼啪的骨折聲響,人叫馬嘶,在金兵鐵騎密集的前軍陣列中——要撞陣了麽,每次雖只十顆炮彈,卻能給金軍造成三四十騎的傷亡。

先是弩矢,再就是箭矢,“嘣嘣~~”的弓弦震動聲中。一片片箭雨如是傾盆暴雨,澆潑過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