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百六十五章 蜀道難

十一月十日,李汶所部主力出大散關進入陳倉古道,十一月十一日,杜桐所部南下天水進入祁山古道開始行軍。

而直到十一月十二日,磨磨蹭蹭的李如樟所部才抵達眉縣,此時此刻,陜西巡撫劉光國已經急的像熱鍋上的螞蟻一樣,恨不得自己親自去催促李如樟的部隊了。

劉光國為了更快收復漢中並且解除陜西的危機局面是不遺余力的,正好四川巡撫譚希思正在西安避難,他就把西安的事情暫時托付給譚希思,自己到處奔走給李如樟籌措糧食,幾乎把自己能去的地方都給搜刮了個底朝天。

很多地方官員都紅著眼睛說撫台您行行好,不能再拿了,不然就要危險了,咱們自己都沒得吃了……

但是劉光國堅持要拿,說如果漢中不拿回來,大家遲早餓死,早一點餓死和晚一點餓死的區別而已,還要這點糧食做什麽?

於是很快,劉光國就為李如樟弄到了他三萬兵馬可以使用兩個月的糧草,還先期派人往褒斜谷道裏面探路搜集情報,幫著儲存糧食,方便李如樟的進軍,幾乎做到了他能做到的一切。

結果李如樟居然三番五次說自己路上遇到險阻,本來規定十一月八日要抵達眉縣,結果李如樟延期了四天。

劉光國派了六波人馬去催促李如樟加快速度行軍,就快要自己上陣了,結果李如樟還是我行我素,根本不搭理劉光國,自己走自己的,完全沒把他的催促當一回事。

所以劉光國的惱火是可以想象的。

李如樟一來,劉光國就十分惱火的劈頭蓋臉的一頓怒罵。

“總督要求你十一月初八抵達眉縣開始進軍!但是現在都十一月十二日了!你遲了整整四天!論軍法,你當如何處置你自己?”

李如樟面對劉光國的怒罵似乎完全不當作一回事。

“天上下雨,道路泥濘濕滑,我部多是騎兵,馬匹行走遲緩,要是走的快了,馬匹動輒摔倒,折損了馬匹不說,還要折損士卒,百戰精兵,撫台以為當如何彌補?”

劉光國非常生氣,大怒道:“我要治你的罪!”

李如樟冷笑:“劉撫台如何治我的罪?你是延綏巡撫嗎?還是李總督?你有何職權處置我?”

劉光國一愣,臉都氣紅了。

劉光國是陜西巡撫,按照編制,的確管不到李如樟身上,更別說戰時李如樟直屬三邊總督李汶,只有李汶可以處置李如樟,劉光國沒這個權力。

“你……你……我要彈劾你!我要找李總督彈劾你!”

李如樟無所謂地說道:“請便!不過撫台若是要彈劾我的話,怕是人心惶惶,軍心不穩,到時候軍隊是否能按照總督的要求進兵,那末將可就不能保證了。”

面對著李如樟赤裸裸的輕視和不尊重,劉光國氣的是不行,但是他不能拿李如樟怎樣,收復漢中還要靠他這支兵馬的協力,不然,朝廷怪罪下來,他這個巡撫失地的職責首先就逃脫不了。

“你……你若不能按照總督的軍令進軍!我就一定要彈劾你!速速進軍!不得有誤!”

劉光國也只是嘴上不慫,實際上已經認慫了,好漢不吃眼前虧,眼下用兵之際,他沒必要在這裏和一個武將過不去,不然還要搭上自己的政治前途。

要報復他,也要等奪回漢中確保自己的安全之後。

李如樟面帶冷笑,招呼著軍隊收攏了一下糧草,然後命令杜松帶領人馬做先鋒軍當先開路,自己帶著主力從眉縣南的斜谷口進入了斜谷,踏上了褒斜道。

不過速度嘛……

從上午走到傍晚,才有三分之二人馬走進了褒斜道,看起來人困馬乏的根本走不動道兒,把劉光國給氣的直接回眉縣城睡覺去了。

眼不見心不煩。

李如樟無所謂,慢悠悠的走著,也不趕時間,但是不得不說,這路是真他娘的難走,道路狹窄崎嶇不說,還有些濕滑,難走得很,尤其是戰馬,才走一天多就有十幾人滑倒,最後李如樟幹脆下令全軍下馬步行算了。

他自己也差一點滑倒。

前方杜松也送來消息,說兩個士兵摔斷了胳膊,還有一匹馬帥死了,要往回送。

這才剛開始進軍就開始有損傷了,還是非戰損,這要是等到了目的地,還得損失多少?

這些人可都是他的家底子,他不無目的的設想過,如果蕭如薰大勢已成,他帶著榆林軍投靠過去才有地位,要是只是自己一個人,蕭如薰最多看著李如松的面子給個總兵,還是沒有多少實權的那種。

但要是帶著整支部隊投靠過去,那意義就不同了。

軍隊是自己的立身之根本,這一點李家子弟都清楚,被他們的老爹李成梁教導的明明白白。

所以他走得很慢很慢,很在乎自己的部下們。

當然,就這樣子,就算他一心為國,想走的快都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