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六十七章 鄭智心中意淫

“童樞密果真英雄,城池已破,十萬火急,童樞密竟然不躲不避,直面生死,佩服佩服。”高俅聽得童貫前後說得動人心弦,自然開口去誇。

雖然聽得精彩,高俅內心卻是嗤之以鼻,實在不認為這個閹人能有這樣臨危不亂的魄力。勝了,說起自己來自然是勇猛果敢。興許當時,這童太監只怕嚇得兩股戰戰。

“太尉過獎,都是將士用命,我也就做些力所能及之事。當不得誇贊。”童貫故事裏面都是以自己視角來說,當然不自覺把自己提升到了一個高度。但是聽得誇贊,自然也要客氣。

此時站在後面的鄭智,哪裏還有這頭前兩人輕松。後背涼漢已幹,內心暴戾慢慢升起,這也是鄭智生命受到威脅最直接的反應。

若是這個時代的人,這種事情爆發出來,第一個念想就是趕緊逃得遠遠的,卻是這現代人鄭智,對這個時代的官員缺乏了那麽一份骨子裏的敬畏,兩世為人的經驗告訴鄭智,殺人總能解決很多問題,卻是這人殺不殺得,又該怎麽去殺,也是一個問題。

隨著兩人之前交談許久,大廳已然慢慢坐滿了人,左右都有,右邊第一自然是高俅,左邊首席則是王黼,這王黼也是因為助蔡京復相,此時已然是禦史中丞,也就是這禦史台的長官。

宋朝言官,也就是禦史台,權利極大,只做一個事情,就是彈劾朝堂官員,上到宰相,下到小吏。大宋不以言獲罪,以至於身為言官,只要敢說,便是說錯了,冤枉了,一般也是不治罪的,可見權利之大。

便是童貫頭前緝拿的京兆知府,能治罪,也是托了王黼的幫助。蔡京童貫王黼,此時儼然已是一黨。再過幾年,蔡京還會罷官,王黼便是這接替位置之人,再後來,蔡京自然又要回來。

還有一人不得不說,便是設立應奉局的朱勔,也就是花石綱主要的操作人,自然聖寵正隆。

徽宗一朝,太監重用到了頂峰,梁師成已拜太傅,掌管皇帝身前詔令,這本是門下省的事情,卻是被太監把持,甚至這太監膽大到偽造皇帝詔令的地步。

宦官楊戩為大內總管,不久也至檢校太傅、李彥不久便接任楊戩的內宮職務,兩人皆是權勢滔天。這李彥更甚,強奪河北山東三四萬傾良田,為這事杖斃千余良民,也是河北山東起義的主要禍首。要說在這東京朝廷內的權勢,文人興許還不如太監。

蔡京權勢,自然也多受到太監掣肘,以至後來罷相,太監也是從中使了力氣。權利傾軋,不過如此。

在座眾人,皆是東京內的高官,蔡京正座,眾人與之見禮後各自坐定,左右交談。蔡京卻穩坐不動,似在等一人。

果不其然,不久便有下人進了廳內,在蔡京身邊耳語幾句。

蔡京站起身來,眾人自然安靜,蔡京開口道:“官家已至,諸位隨我去迎聖駕。”

蔡京打頭而出,到得前院,隨行已然過百,鄭智自然也在眾人最後跟著。要說地位,若不是童貫,鄭智都沒有資格進這大廳,只能與前院眾人慢慢觀賞那些墻壁上的名人字畫。

眾人到得大門,從皇城而來的隊伍已至,前後禁軍士卒甲胄鮮明,中間宦官宮女無數。再到近前,便是這六馬車駕,天子六駕也是古制。

趙佶從車內而下,左右幾個年歲不小的太監相隨。

此時鄭智才看得清楚,這趙佶當真生得不凡,面目白凈,一臉福氣,一身道袍,當真有些仙風道骨的味道,此時不過剛剛三十出頭,精氣神正是頂峰。

微笑而來,當真讓人如沐春風。

鄭智跟著眾人拜見。拜見只到一半,皇帝趙佶已然開口讓眾人免禮。這也是皇帝愛臣之心,眾人要跪,皇帝要攔,這便是君臣之禮。一般拜見也不需真正跪拜下去,除非有正式場合與重大事情。唐宋皆如此,大唐中後期對於士大夫更加優待,上朝不跪不說,臣子還能坐在朝堂議事,到宋則只能站。要說明清,那便是禮節森嚴,清為外族統漢,更甚之。再往古去,周秦漢,坐跪也就是一回事,拜下就是行禮。

眾人隨皇帝入宅,皇帝主座,蔡京卻能坐在一側,也是莫大的恩寵。

“蔡相今日壽辰,如此熱鬧,朕也來湊一湊,攪擾了眾卿家雅興,莫怪莫怪。”趙佶笑言而出,出口也是玩笑。

“陛下今日能來,實在是蓬蓽生輝,陛下愛臣之心,臣銘感五內,古往今來,禮賢下士之君,陛下也可居首,聖賢之君,不過如此。今夜陛下親臨,臣心惶恐,只有竭心盡力於政,鞠躬盡瘁於國,方能報答陛下之大恩!”蔡京起身,已然躬身大拜。

“哈哈……今日朕與眾卿聚於家事,不需如此,你治國之功績,諸位有目共睹,朕也了然於心,大宋有諸位賢臣,何愁家國不寧,邊患不定。諸位今日只顧吃喝,不談國事。”趙佶聽得一番誇贊,心中當真覺得自己這份禮賢下士的心思,古往君王皆不如也。如此自然君臣一心,國家可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