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20章 楊義臣出擊

平恩縣衙,楊義臣臨時帥府,楊義臣一身帥袍大鎧,端坐案後,看著手中的一份塘報,而兩排將校,分列左右,人人面色凝重,全然沒有一支剛剛得勝之師應該有的喜悅之色。

楊義臣緩緩地放下了塘報,轉頭對著站在右首第一位,一副武將打扮,兩道白眉格外顯眼的一位四十多歲漢子說道:“恭喜楊縣令,聖上聽說你擒殺了大賊首張金稱之後,非常高興,下令嘉獎你,晉升你為清河通守,而清河這個縣,也暫時作為整個河北南部的戰區行轅所在,由你專任剿撫之事。”

這名白眉將軍,正是原清河縣令楊善會,自從河北大亂以來,他這個縣令就募集鄉勇,招納流民,組成軍隊與各路義軍對抗,在楊義臣的主力大軍來河北之前,他幾乎是以一已之力撐起了半個河北,前後與張金稱等各路賊寇大小七百多戰,幾乎未嘗一敗,最後在楊義臣打敗了張金稱主力之後,他率部緊追不舍,終於擒殺張金稱,也以此功升為清河通守,完成了一個從文官到武將的跨越。

在場眾將都紛紛向楊善會道喜,楊善會卻是嘆了口氣:“下官還寧願當一個太平天下的縣令,天下形勢如此,我這個通守,當得可一點也不開心,大帥,平恩上次被張金稱屠城之後,已是一座鬼城,下官請求將那些投降的叛軍家屬,安置於此,光剿滅賊寇還不行,得讓那些給賊人們裹脅的民眾,盡快地恢復生產與生活,才是上策,還有,城外的萬余具民眾的屍骨,以及上次大戰時兩軍將士的數萬屍體,都急需掩埋,以免大疫病流行。”

楊義臣點了點頭,沉聲道:“這確實是重要的事情,楊通守,這回我本打算留下五千兵馬,加上你的本部人馬,專門做這事,可是現在有了突發情況,只怕這些事情,得稍微緩一緩了。”

楊善會的臉色一變:“出什麽事了?大帥?可是張金稱的余黨拒絕投降?”

楊義臣咬了咬牙,沉聲道:“事情比這麻煩得多,剛剛這份塘報上,除了有給楊通守升職的命令外,還有一條非常糟糕的消息,兩天前,涿郡通守郭旬郭將軍所率的萬余兵馬,在討伐高雞泊賊人高士達的時候,中了那竇建德的詐降之計,萬余大軍,幾乎片甲不還!”

此言一出,舉堂皆驚,若不是楊義臣治軍極嚴,只怕這些軍校們都要叫出聲來了,人人都面面相覷,臉上寫滿了震驚與詫異,楊善會咬了咬牙,沉聲道:“郭將軍是三次征伐高句麗,立功無數的宿將了,手下兵將也都是在遼東九死一生的精兵勁旅,這幾年在涿郡多次擊敗過各路賊寇,怎麽會折在這高士達的手中呢?”

楊義臣嘆了口氣:“若是正面堂堂對決,賊人當然不是郭將軍的對手,可是高雞泊方圓幾百裏水泊,易守難攻,那竇建德和高士達合謀,殺了一個婦人,對外詐稱是竇建德的妻子曹氏,騙郭將軍相信了竇建德有反正之心,與高士達結了深仇大恨。”

“於是竇建德還假意願意引路去高雞泊,可憐郭將軍,所部萬余人,就給竇賊帶入水泊之中,然後賊人趁大霧將郭將軍所部分割包圍,突然襲擊,在小船上的大軍,根本無法與賊人作戰,而且那些船上早就給作了手腳,賊人從船底鑿開小孔,自郭將軍以下,幾乎全都沉於泊中!”

楊善會長嘆一聲:“可憐郭將軍一代名將,竟然是如此下場,真是糟糕,先是月前張須陀張將軍在河南戰死,這回郭將軍也討賊身亡,河南河北的形勢,又變得嚴峻起來了。”

楊義臣點了點頭,正色道:“不錯,所以本來本帥準備在這平恩一帶休整兩個月,然後渡河南下,消滅瓦崗反賊為首的中原各路賊寇,可是現在看來,高雞泊的高士達是當務之急!絕不能讓他利用這大勝之余,在河北成了氣候,楊通守,只有麻煩你率本部兵馬在平恩撫恤百姓,掩埋屍體,為我軍守住這個後方基地,而本帥現在就要率軍開拔,征討高士達了。”

楊善會奇道:“這麽急?大帥,現在四處搜捕張金稱余黨的部隊還沒有完全收攏,還是等個兩三天為好。”

楊義臣搖了搖頭,慨然道:“不可,兵法有雲,驕兵必敗,我軍雖然沒有收攏部隊,但是高士達驟然大勝,現在一定非常驕狂,也不會有太大的防備,這時候我率軍突襲,可得全勝,要是等我軍完全準備好了,高士達那裏也作好了準備,而且張金稱的余部只怕多半會投靠他,到時候再想消滅高士達,可就難了!”

楊善會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,臉上現出一份嘆服之色,拱手道:“大帥深謀遠略,善會不及也,請您放心出征,屬下一定會守好平恩,為大帥提供後勤與援兵,絕不會讓您有後顧之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