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千四百六十九章 請封郡王

張太後素來是最看重規矩的,這個宦官冒冒失失地跑進來,若是平日,張太後是定會生氣的,可是從宦官的口裏聽到這消息,仁壽殿裏的人頓時啞然了。

朱厚照的嘴巴張大了,他猛地愣了一下,他依稀記得,葉春秋和那楊廷和不是不共戴天來著的嗎?怎麽轉過頭,就聽了葉春秋的話,洗心革面了呢?

倒是這時,張太後終於喜笑顏開起來,道:“這也算是好兆頭啊,是佛祖保佑皇帝,那還愣著做什麽,讓他好生抄錄吧。”

打發走了那宦官,張太後故意嗔怒地看著葉春秋,道:“春秋,你也真是的,你既說動了他,卻還和皇帝來蒙哀家是不是?倒是差點讓哀家敗了興頭,這是好事啊,總算了卻了哀家的一樁心願了,倒是多虧了你了。”

葉春秋連忙說:“這只是兒臣力所能及的事。”

葉春秋心裏也算是松了口氣,這件事不大,不過葉春秋總是不喜人失望,而且張太後素來對他不錯,他更不想張太後因為這事而要悶悶不樂好一陣子,現在既然事情成了,至少也求了個心安了。

倒是朱厚照對著葉春秋擠眉弄眼的,張太後處在內宮,或許不知葉春秋要說動楊廷和需費多少心機,可是朱厚照卻是明白的,勸自己的仇人做好事,這樣的事容易嗎?

朱厚照心裏驚訝得很,偏偏還得乖乖地聽張太後說了許多張羅著法會的話,有一搭沒一搭地應著,好不容易和葉春秋一道告退出來,還未離仁壽宮,朱厚照也不肯上龍車起駕了,便磨著葉春秋道:“春秋,這事兒是怎樣辦成的,那楊廷和怎麽會肯呢?朕想不明白啊,哎呀,他不是和你不共戴天的嗎?”

葉春秋看著朱厚照八卦的樣子,忍不住抿嘴一笑,一面走,一面道:“陛下,臣先給他看了曾文廣等人的奏疏。”

朱厚照不禁皺眉,似在品味著葉春秋的深意。

葉春秋解釋道:“其實要明白楊廷和,只需了解他的心思就可以了,他本是內閣大學士,現在從雲端跌落到了谷底,便會滋生出兩個情緒,其一是仇恨和不甘心,其二,便是還抱有一絲希望。”

“曾文廣等人的奏疏,就是徹底打消了他求生的希望,讓他明白,他已絕不可能翻身了,連他的黨徒都看出了這一點,個個對他落井下石,使他這時生出了心灰意冷的情緒。”

“再之後,便是他的仇恨心理了,人就是如此,做了錯事,有的人會反思己過,可有的人,卻會怪在別人的頭上,很不幸,臣弟和陛下在他眼裏就是害他的人,畢竟是陛下下旨拿他的,臣弟往日與他也早就反目成仇,他心中滋生了恨意,怎麽肯讓宮中如願呢?可看了曾文廣等人的奏疏,他的仇恨卻是冰釋了,因為他還有更恨的人,仇敵固然可恨,可是最可恨的,卻是曾經自己幫助過的人,楊廷和曾給過他們不少的好處,卻遭遇了這些人如此對待,心中的恨意可想而知。”

“而他那不甘的心思,靠的卻是一首詞,陛下要不要聽嗎?說起來,這首詞和楊廷和的淵源很深,何況正是對了他此時的心境,足以令他重新反省自己了。”

看著朱厚照依舊好奇的樣子,葉春秋便將詞念了出來。

朱厚照一臉懵逼了,不由道:“怪了,朕怎麽聽不出什麽感覺來,反而覺得無趣得很?分明是一些窮酸讀書人的牢騷罷了,哈,還是不深究了,無論如何,朕總算是心裏落了一塊大石了,春秋,謝了。”

朱厚照擠眉弄眼地對著葉春秋稱了一聲謝,倒是讓葉春秋感覺意外:“陛下,什麽時候……”

朱厚照支支吾吾地道:“朕難道就不能謝人嗎,朕覺得你對朕好,朕該稱謝而已。明日,你就去大同了,那巴圖蒙克狡猾得很,你可要小心一些,朕覺得來者不善。”

朱厚照連忙轉移了話題,似乎生怕葉春秋繼續追問下去。

葉春秋心裏反而覺得不太自在了,不過提到了會面巴圖蒙克這事,他認真地道:“陛下放心,臣絕不辱使命。”

朱厚照則是朝他眨眼道:“朕也不辱使命。”

葉春秋奇怪地道:“陛下為何不辱使命?”

朱厚照總算正經起來了,道:“你可還記得興王父子嗎?”

興王父子?難不成他們又在背後使什麽詭計?

葉春秋自然是不喜那兩父子的,便道:“怎麽,這二人不是一直都在京中嗎?”

朱厚照搖了搖頭,道:“他們上了一道奏疏,說是請朕加封你為郡王,噢,這不只是他的意思,連帶著周王人等也都上書了,不過這些奏疏,卻是通過宗令府上奏的,沒有經過內閣,朕覺得這事兒現在不宜示人,所以並沒有透露出來,你勞苦功高,又是朕的兄弟,封王也沒什麽不好啊,朕現在先不宣張,只是暗中預備籌措這件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