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二十六章 拜師

似乎到了如今,這一場比試就已經結束了,有個名儒站出來,手中拿著鳴鹿先生的《陋室銘》念出來,一字一句,眾人都在凝神靜聽,等到這陋室銘的續作念出口,許多人便嘖嘖稱贊起來。

好歹是三甲進士出身,雖然人品卑劣,卻悉心研究了數年,這個續作,自然屬於上乘,豈是一般人可比。

許多人紛紛點頭,都是說好。

而這時,所有人的目光落在了葉春秋身上。

似乎到了而今,勝負已分,鳴鹿先生捋須:“春秋以為如何?”

葉春秋沉吟片刻,道:“先生佳作,學生佩服。”

“哈哈……”鳴鹿先生笑起來,道:“豈敢,豈敢,不過……若是春秋續不出,那麽就該願賭服輸了,你是堂堂解元,又有王部堂做中人,若是認輸,不妨就拜師吧,無妨……你資質還算不錯,若是老夫精心調教,必然使你獲益匪淺。”

好不要臉的東西。

葉春秋已經輸了。

這幾乎是所有人的共識。

而此時,王華臉色拉的很長,卻是徐徐從棚中走出來,道:“春秋,你當真續不出嗎?若是輸了,為師也不好偏袒你。”

為師……

方才大家對於鳴鹿先生版的陋室銘的震撼還未過去,王華一句輕巧的為師二字,卻是一下子使在場的人都深吸了一口氣。

什麽時候……葉春秋居然拜入了王華王部堂的門下?

王華乃是帝師,這帝師是何許人也,一般這樣的人,是極力避免去收徒的,畢竟……帝師若是收了門生,豈不是說,這門生成了天子的師弟?

葉春秋何德何能,能夠得到王部堂這樣的贊賞。

一語道出,王華卻是臉色平靜,看著葉春秋,面帶期許。

葉春秋微微愣了一下,看著王華……一瞬間,他明白了,在王華心裏,自己已經輸了,只是王華深知,一旦自己拜入鳴鹿先生的門下,自己可能一輩子,都要背負著鳴鹿先生這個所謂‘恩師’,這樣自私自利的人,天知道會不會害死自己。

師徒即是父子,這可是正兒八經的恩師,不是那些約定成俗的座師和宗師,是真正的‘血盟’,無法更改。一旦違抗師命,頓時便會聲名狼藉,成為天下人口誅筆伐的對象,一輩子前途也會喪盡,即便你有天大的抱負,有滿腹的才學,將來只需這個恩師無休止的勒索而不滿時,給你使一個絆子,也足以使你頭破血流。

所以……王華站出來,他沒有否定鳴鹿先生和葉春秋的賭鬥,而是直接先承認了與葉春秋的師生關系。

這可是帝師啊。

可是王華的臉色卻是平靜的可怕,他顯然早有盤算,一旦葉春秋落敗,那麽他便做出這個選擇,而鳴鹿先生雖是名儒,固然之前也和葉春秋有約定,可是自己堂堂帝師,吏部尚書,他敢奪人所好嗎?

當然……這有點不太厚道,有點兒仗勢欺人的意味,卻也是不得已而為之,是為了保全葉春秋前途的無奈之舉。

葉春秋看出了王華的心思,心裏只剩下了感激,因為他很清楚,作為帝師,王華做出這個決定,顯然有些無奈。似乎……當初自己拼了命救他的性命,雖然是無心插柳柳成蔭,卻似乎一切都值得了。

葉春秋心裏感嘆,竟是不知該說什麽好。

而眾人臉上也盡都是訝異,一時也都面面相覷。

鹿鳴先生臉色一沉,他感受到了王華的威脅,王華一句為師,就仿佛一擊重錘,砸在他的心口。

這是帝師王華的得意門生,你是什麽東西,也敢搶奪嗎?最好的法子,當然是固然贏了,也只好顯出大度,一副君子不奪人所好的態度,打個哈哈,說一句這賭鬥不過是戲言而已,既然王部堂與葉春秋已是師生,老夫怎敢搶了王部堂的門生,此前的約定並不作數,王公勿憂。

只是這鳴鹿先生目光一閃,卻顯得有些不甘,他心裏冷笑,王華又如何,即便是帝師,可是自己既已有賭約,那麽道理就占在自己這邊,想要仗勢欺人,哼,我一代名儒,真要造勢起來,難道怕了你?我好歹是進士出身,你能奈我何?

他只覺得葉春秋可恨,哪裏肯讓葉春秋占這個便宜,只恨不得將葉春秋歸入自己門下,從此之後,無論他中了進士也好,做了官也罷,無論任何時候,都要乖乖給自己逢年過年的來孝敬,自己一句話,便是他的聖旨,這個小子八股作的如此厲害,又和太白社和太白集淵源深厚,到時候……可以利用之處實在是多不勝數。頃刻之間,他打定了主意,笑了:“噢,原來春秋已是王公門下?這可是令老夫很為難啊,春秋,你既與王公是師生,為何還要與老夫立這個賭約,只不過既然已有約定,卻沒有不遵守的道理,否則……願賭不服輸,不免為人恥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