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七十四章 虛偽

聽到葉松的話,外頭觀案的百姓頓時群情洶洶起來,紛紛道:“還有這樣的人,實在可恨。”

“大人該為葉松做主,連自己至親都打,品德有多惡劣?”

“這人真是虛偽,還一副淡泊名利的樣子……”

楊知府只好拍拍驚堂木,喝道:“不得喧嘩。”接著他冷面道:“葉松,這葉春秋何故要打你?”

既然有‘動手打人’,那麽肯定就有作案的動機。

葉松見輿論已經朝自己一面倒來,而且連知府大人對葉春秋也開始冷言冷語,心知這葉春秋算是犯了眾怒了,眼下對自己大為有利,他此時也是橫下了心,既然這葉春秋給臉不要臉,那麽索性就魚死網破,連忙答道:“還不是他貪婪無度,總打著各種名義向小人借錢,大人啊,此人是大奸大惡之徒,別看他表面一副人畜無害的樣子,實則卻是滿肚子包藏了禍心,他將家裏的錢都搜刮了個幹凈,還嫌不足,覺得我這二叔在外頭做了些小買賣,便屢屢來借,我開始總借他十兩二十兩,他還嫌不足,小人的錢也不是大風刮來的,怎麽肯這樣借他,可是小人不肯答應,他便反目,先是威脅小人,說他是舉人,在杭州認得許多大人,到時候少不得要撕了小人一層皮,小人受不得氣,索性就來報官,原本是想去仁和縣告,可是又想那仁和縣縣令可能與他勾結,便久聞大人清正廉明,只好告到大人這兒來,上一次狀告之後,這葉春秋非但沒有收斂,反而更加變本加厲了,還將小人打成了這個樣子……”

他一臉悲慟,血糊糊的臉上,寫滿了委屈,字字泣血的將‘原委’說出來,早已氣的那些觀審的看客們義憤填膺。

“世上還有這樣的人,真是無恥。”

“平時我看他的文章,分明是說自己如何淡薄,還說什麽君子愛財取之以道,料不到是這樣的人。”

“這樣無恥之人,大人要嚴懲啊。”

楊知府也氣了個半死,本來他是希望息事寧人,還算是為葉春秋考慮,畢竟葉春秋你年紀輕輕,大有可為,可是萬萬料不到,葉春秋不但如此,反而把事情鬧大了,現在聽了葉松的控訴,對葉春秋更加反感。

他心裏不禁想:“若果然如此,那麽這葉春秋只怕要聲名狼藉,自己若是再袒護葉春秋,只怕連自己都可能牽連進去,會被人誤以為自己與葉春秋狼狽為奸,既然這葉春秋人品如此卑劣,本官何必要為他而影響了官聲。”

心中打定主意,便一臉肅然,拍起驚堂木喝問道:“葉春秋,葉松所言,乃是事實嗎?”

葉春秋這不鹹不淡的樣子,在平時的時候,或許還給人一種謙謙君子的模樣,可是現在,反而讓人覺得可憎了。

葉春秋道:“不是事實,我這二叔,哪裏做過什麽小生意,學生也從未向他借過銀子,更沒有打他,大人明鑒,不妨詳查細訪,是非曲直,自然能分辨的明明白白。”

葉松便大叫:“當然沒有證據,當初借錢時,我看你是自家親戚,連個字條都沒有留。你還說沒有打我,我這滿頭的血是怎麽回事,難道是我自己打的嗎?”

葉春秋沒有理會葉松的叫囂,卻是誠摯的對楊知府道:“大人,學生的三叔這幾日也到了杭州,他是秉承著大父之命,特來澄清一些事實,大人若是想知道前因後果,請學生的三叔來這公堂一問就知道。”

一聽到葉春秋想拿三叔來拿捏自己,葉松心裏就冷笑,道:“這老三肯定是拿了他的好處,看他現在是舉人,想要攀附他,大人,他的話,也不可盡信。”

楊知府知道事關重大,雖然已經對葉春秋頗為惱火,卻也想將案子審一個水落石出,便道:“將你那三叔叫來。”

過不多時,葉柏便走進來,他一直在外觀審,見這葉松顛倒是非黑白,心裏早已怒不可遏,不等楊知府發問,便道:“大人,小民可以作證,我這二兄,當初就因為……”

他是有備而來,將葉松的種種惡行統統抖落出來,自他如何被老太公嫌惡開始,接著又如何來到杭州,接著少不得說葉春秋平時如何忍讓他,自己的大兄如何厚道,最後卻被這葉松拿捏住雲雲。

葉松見這葉柏一面倒的說葉春秋的好處,卻是將自己踩得一錢不值,卻是一丁點都不覺得擔心的樣子,反正他無所謂,即便雙方各執一詞,越是真相不能理清,吃虧的也是葉春秋,而不是自己。

眾人聽了葉柏的話,又都不禁狐疑起來,莫非……當真是葉春秋的這個二叔欺負葉春秋嗎?

楊知府覺得事情更加棘手,有點兒無可奈何,可越是如此,越覺得葉春秋給自己添了麻煩,當初說好了的,無論是不是理虧,都私了此事,現在反而讓自己坐在了火架子上烤,一時很難斷的了這個家務事。